意识将那只手包在手心里，想捂了。

玉止的手是脏的，发梢上，衣服上，指甲里，都是涸的污泥。有两指甲断了，衙差说，大概是死之前很奋力地往前爬了一段，他们找到大公时，他就朝着傅家的方向倒在地上。

我怎么会不回来，我哪里舍得你。

“这是大公死时手里抓的。”衙差把一枚命锁到她手里。——如意祥云状的银锁，雕有莲、双鱼、卷草、寿桃，正面刻“命百岁”，反面刻“无疾无忧”。

镂空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。

赵蘅抓着命锁，呆呆看着，那切切实实的痛终于涌上来，一切都是真的。她跌坐在地，伏在玉止上，许久，无法抑制地发凄厉的哭喊。哭声绝望而哀恸，生命所有希望都在离她而去。

“老夫人，老夫人！”后薛总扶住已经厥的芳仪。敬斋往后踉跄两步，跌到圈椅上远远看着玉止的尸。

赵蘅渐渐收住哭声了，坐起来，一痛到尽的冷静。

“人在哪？”

衙差一听就明白，：“已经逃了，发了榜文，正在缉捕。”

她回过，看向悲切的公公婆婆。隔着泪朦胧的视线，她也看到院门外正站着一个少年。

傅玉行。

不知何时现在那里，远远站在人群之外，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隔绝，让他不敢踏足。

失踪了数日的傅二公，一切的源傅二公，为了救他才导致她丈夫在寒冷冬夜死在山野林的傅二公。

现在竟好端端现在她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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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也有血迹污泥，憔悴消瘦，看样这段时日也并不好过。隔着白亮刺的光，看不清表，只看到一张苍白滞愣的模糊的脸。面对家破人亡之景，不可置信，难以接受。

赵蘅站起来，一步一步来到他面前，要看清楚他脸上每一寸表，每一寸懊悔和痛苦。

你也有今天，你也知悔恨么？事到如今，你的悔恨又算什么？

她直直盯视着他，冷冷质问，“你为什么能回来？”当他浑是血倒在山里的时候你在哪里？

傅玉行直到这时才明白驼看到他逃走时那份微笑的义，他为什么挟质他又不执着于控制他，仇视他又不执着于折磨他。

“放心，我不会让你事的，二少爷。”

“你的报应在后面，二少爷。”

“我就那么一个弟弟，二少爷。”

敬斋对于玉行的现已无法反应了，他仍颓萎地坐着，若死灰，问了玉行一个他和赵蘅最想要知的问题：“到底是什么人？到底是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