销手中的人参。

“这是野山参，大补元气，益寿延年，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啊！”

那年轻人生得俊朗，白衣白帽，脸上带着温温的笑，说话带生疏的外乡音，看着就不谙世事，吃不住别人极力兜售。

胖见他肯听去，心知有戏，更是卖力地唾沫横飞，“真是好山参，药市上买不到这么好的山参了，你看这芦，这须……”

赵蘅从后不不低地唤了一声：“张大洪。”

胖闻声回，一见赵蘅，脸上顿时白了一层，“傅、傅家少夫人……”

赵蘅走到他们面前，对那白衣男：“这是秧参，不是山参，别听他说。你若要买山参，可以到南大街傅家养心药堂去。”

她把张大洪叫到一边，劈第一句话便质问：“你自己家里就有病人，最该知假药之苦，救人害人就在一线之差，你现在竟拿着假药骗一个外乡人？”

张大洪吃她这一问，急得脸胀红，一张便打结，双手挥，“少夫人，我、我也是没了办法，我本来也想——不不，那其实也不是假药，那也是我亲手移栽的秧参，药效虽比不上野山参，可也不差的。所以我才——”

“那它是野山参吗？”赵蘅冷冷一驳。

张大洪堵在那里，哑无言。这么胖大的一个人，显一无安顿的样，脚尖细碎，轻轻晃动着。

赵蘅看他那样，又觉得可怜。

她会认得这张大洪，是因为他在傅家的药柜上欠了不少账。这人也是十里八乡一个有名的孝，母亲害了顽疾，多年来变卖家产问医问药，本来一个小富之家，如今只能靠采药为生，母俩就在村民好心腾的宗祠旁寄。

傅家对于这些穷苦害病之人，一向不急于追讨，若实在穷困，就直接免了药钱。但张大洪总会将欠款尽力还上。在赵蘅印象里，这实在是个老实又苦命的人。

可见他如今竟也拿假药骗人，赵蘅觉得心寒气怒，“你母亲一向为人温厚，若是知你这伤天害理的事，她怎么想？你就不怕她被你气得病加剧吗？”

没想到一提老母，张大洪顿时圈发红，“她、她老人家……”

赵蘅看到他那表，心有所，“怎么，难……”

张大洪的母亲冬天里过世了。为了替他娘亲筹一份棺材，收敛尸，他才想到这个法。

“我也知我这么不行，以后观音娘娘是要拿雷劈我的，可少夫人，我娘，我娘她这辈受了太多苦了，我不能——”张大洪狠狠往脸上抹了一把，仿佛也恨极了自己，“我总不能让她到死都没有个能安生的地方……”

半山亭里只听到胖男人低低的啜泣。

赵蘅半晌无话，片刻，叹气，：“这秧参傅家收了，你到柜上带个信，就说在兰心寺上遇到过我，让柜上多给钱，够你给母亲好好收敛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