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太傅刚坐上回府的车，便迫不及待打开了画匣。

他将画幅展开，只展一半时，动作倏地一顿。

而后，老人展画的动作更快，那幅画很快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他前。

是一幅幽山竹石图。

当日他在登泰楼讨画时，便说过想要一幅有竹有石的画儿，挂在床养。

一则他甚竹与石，二则……他那个学生最擅画梅兰竹石，且个人之风甚是鲜明。

彼时他见那女娃手的虎图与他的学生如此相似，便意识地想看一看若这女娃也画竹石，又能有几分相似？

现，他终于看到了。

褚太傅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睛，握着画轴的手微微颤动。

怎会如此？

他开始手忙脚地检查画幅与画中细节，想确定此幅画是否有临摹的可能。

半晌，无果。

大的惊疑与不解充斥在他的腔之中，耳边嗡嗡作响，让他无端到慌混。

老人猛地掀开冬日厚重的车帘，喊了声：“停！”

车外寒风袭，夹杂着刚开始落的雪粒。

车夫忙勒：“郎主？”

其它几辆车见状也停，褚家的小辈们车，围上前来。

“祖父您怎么了？”

“父亲可是哪里不适？”

看着那一双双张的睛，褚太傅良久才勉找回一丝真实之，却又透过他们，看向遥远的南方。

“我无碍……”他与孙解释一句，便放了车帘：“继续行路吧。”

他坐回去，再拿起这幅画，指尖分明冰冷，却又觉手中画幅无比灼。

他向来并不奉信鬼神之说，旁人若与他提起，他必然嗤之以鼻，并为此到不屑厌烦。

但此刻，他突然祈盼，这世上有鬼神的存在。

哪怕这足以令他一生所奉之全然崩塌，他也愿为此祈求，望上天神佛各路鬼神有开的可能……谁能将他的学生还给他，他便信奉跪叩俯首于谁！

只要能将他的学生还给他！

……

京师这场雪，停了又，一直到除夕。

北地的雪却是已经停了，但各积雪冰封未除。

这冰雪之境中，有一人一骑在前，率一支队伍归来，在安北都护府外。

“大都督回来了！”

随着一声声通传，一路先后有亲兵与官员来迎那位已离开半月之久，前去亲自查验各防御的青年。

众人陪同，那青年边往都护府里走去，边问：“南边有信传回吗？”

这是他后，开说的第一句话。

“她不是我的，但我是她的”

负责崔璟手文书事宜的记室参军，答：“回大都督，您不在的这段时日，各都有来信，单是南边送来的信件，便有七八封。”

七八封吗？

崔璟脚更快了些。

那记室参军小跑着才跟上。

待了书房，崔璟解披风与佩剑，由近随，便立时去看信。

记室参军已快步将那一摞书信都抱了过来。

有南边送来的，也有京师各送来的，记室事很细心，照信的来与送信的时间了区别，分别摆在书案上，以便崔璟查看时可以到一目了然。

书信太多，如此一排排区分摆开，占据了大半书案。

而崔璟只一，便看到了常岁宁的来信。

她的字迹很好认，或者说，他太熟悉了——尤其是今次信封上的笔迹，同这些年来他反复翻阅过的札记兵法上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
青年站在书案边，未来得及坐，便拆了信。

他虽在外半月，但和州和李逸之事的结果他也都已知晓，故而早已安心，而此时之所以观信心切，全是发自本心而已。

他第一便看到了信纸之上描画着的那颗栩栩如生的栗。

崔璟见栗，眉宇之间恍惚闪过一丝笑意，刹那间，自外面带回的寒意似乎全都散尽了。

记室壮起胆悄悄看一，觉得甚是稀奇。

这就是……过年的好吗？大都督脸上竟都挂上喜庆的年味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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