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洁的白玉瓶碎裂，锋利的裂似闪着寒光。

仆妇一时顾不得喊人来收拾：“夫人莫不是要……”

半晌，昌氏才自牙关中挤一声冷笑：“我倒是想……但现却是不能。”

她若此时动手去杀那常岁宁，一个不慎若是失手，便等同不打自招，将证据送到对方手中。

纵然事成，杀了一个常岁宁，此事却也不见得便会就此休止，司台喻增，国监乔央，还有常家其他人，都不可能因此便放弃帮常岁安脱罪的念。

且如此一来，好比是告诉所有人，常岁安一案必有冤，注定只会延伸更多麻烦。

这得不偿失的蠢事，她傻了疯了才会去！

昌氏让自己冷静来，尽量理智地去分析局面。

现睛能看到的“变故”，无非两，她不妨先盯守住这两。

“令人盯着荣王府的动静……一旦听闻荣王世醒转病愈的风声，立即告诉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让人去冯家，让他们准备准备，三日后，会有喜轿前去接人过门。”

仆妇略一迟疑，但也理解夫人的想法，此等事宜早不宜晚，每拖一日都会有变故，早些将人接门来才是最稳妥的。

“是，婢这便去安排。”

仆妇退去后，即有女使，很快将地上的狼藉清理净。

……

“可这样一来，你的境便实在危险。”乔玉柏正：“宁宁，我就此住陪着你，你若需要什么便告知我，由我去办。”

现如今常家只宁宁一人，他实在放心不。爹娘也很担心，阿娘已与阿爹说定，今晚阿娘便会过来，哪怕只是守着宁宁，力所能及照看一宁宁的饮起居也是好的。

此事回来的路上常岁宁已听乔玉柏说过了，她此时便：“有三娘在便足够了，玉柏阿兄今日本就是逃课前来，切不可再耽搁课业了。”

又：“阿兄放心，常家不缺可用之人，我不会令自己置险境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乔玉柏还再说，却听常岁宁与他：“依玉柏阿兄看来，这上面嫌疑最大的是哪一个？”

她自坐起，便在留神看着面前的名单。

乔玉柏闻言便正走了过去。

那名单铺展开来，占据了半张书案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，但大多名字已被划掉，想来是被宁宁排除在外的……

而余的名字里，有几拿朱笔圈了起来，必然是重怀疑的对象。

乔玉柏的视线理所应当地落在了那醒目的几之上。

当看到最前面的那个姓氏时，少年人心沉了沉。

“宁宁，若果真是……”片刻后，他抬看向常岁宁：“那我们要如何应对？”

“不是谁，都不能让阿兄替他罪。”常岁宁看向其上所写“明家”二字，：“杀人偿命乃天经地义之事。”

此一刻，乔玉柏倏地想到了国监的那场端午击鞠赛。

那时他被昌淼所伤，遭遇了不公待遇，是宁宁以他想不到的方式，替他和所有参加击鞠的学夺回了公正二字。

而现，岁安所遭遇的，是更大的不公。

所面对的，或是更难撼动的敌人。

两件事虽完全不能相提并论，但他从中已能预见宁宁的决心——而比那或是站在至的敌人更难撼动的，或正是宁宁的决心。

片刻，乔玉柏亦定：“是，理当如此。”

很快，常岁宁让人请了白事过来。

“让人去库房取了最好的补品来，送去荣王府。”常岁宁待：“您最好亲自去一趟，以表咱们常家的重视与关切。”

白事应。

乔玉柏有些担心，想了想，还是开提醒：“宁宁，这么会不会有些不合适？”

理来说，这时候要与证人避嫌才对。

“玉柏阿兄所思在理，论起合适与否，自然是不合适的。”常岁宁：“但如今阿爹不在京中，我因忧虑阿兄安危，六神无主之，而选择对证人示好，也是理之中的事吧？”

乔玉柏不是蠢笨之人，听了这一句，便懂了常岁宁的想法。

这般关，她与荣王世走得越近，意图越是明显，背后便有人越坐不住。

此举和当众与孙家的人言明“凶手另有他人，已寻到线索”的用意是相同的。

至于来日会不会有人因此质疑荣王世“为她”而伪证——常岁宁已不打算去考虑这个可能。

她只：“非但要送，还要日日去送，直到荣王世病愈能门为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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