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衣少年昂着溅满鲜血的脸，茫然地望着琉玉。

他们无法分辨方才那人所说的是真是假，只能看到前死于朝暝之手的阿绛，只能联想到那些曾经役他们残杀他们的人族修者。

在这沸腾的喧嚣中，琉玉的心却奇异地冷静来。

这便是玉面蜘蛛扎九幽的基。

大人……玉山的妖鬼都……”

不知是谁的肢缠住朝暝的脚踝，拖拽着他没人群，要从他怀里将阿绛夺走。

非人的肢从他们的钻，片刻前还与人无异的行人，纷纷展他们的妖鬼之姿。

“玉京人九幽！”

“小，你救救她。”

有妖鬼在咆哮。

周遭一片混的喧嚣中，琉玉听到浑血翻涌的声音。

“地上那个是渊天大人的姬妾，他熏心！抢不成便当街残杀！”

有妖鬼在怒吼。

“……小，她在说什么？这是到底怎么回事……”

琉玉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尸骸遍地的关山。

咸池城的街上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——

琉玉瞳孔骤缩。

“就算是尊后，也不能包庇随意屠杀妖鬼的凶手！”

“玉京人族杀了九幽的妖鬼！”

一层一层的妖鬼围在周围虎视眈眈，仿佛一刻就要扑上来撕碎他们。

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人，这个东西。

他们在谋划什么？

“凶手！”

他的蛛丝潜伏在每一个九幽妖鬼的心底。

相里慎。

那一战，山氏的尸骸在关山堆成一片小山，琉玉炁海被毁，命悬一线。

琉玉猛然回过。

这六个字如一闪电在琉玉的脑海中劈开。

愚昧的、未经开化的、充满仇恨的妖鬼们。

“我认识他！他是山琉玉边的亲信！”

“将他带去见渊天大人！还有渊天大人姬妾的尸首，绝不能留在他们手里！”

但被他煽动的人却一浪接一浪，朝着琉玉和朝暝的方向拍打而来。

他要他们当街手刃妖鬼，要琉玉和她边的人成为众矢之的，从而墨麟也失去九幽的民心。

“杀了他！杀了他！”

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，稍加挑拨，这些看似平和如寻常百姓的妖鬼，便会在一瞬间变成他的拥趗。

后来琉玉才知，相里家是靠着一名为“无量海”的仙药，以命为代价，将一众三境四境的修者短时间提升至八境。

相里慎的无量海，为什么会与玉山的玉面蜘蛛联系起来？

前世在西境虞渊，就是相里慎带着百余名八境修者，将琉玉和一众山氏家臣拦在了关山一带。

她绝不能动手伤人。

朝鸢和朝暝背着她，翻过那座看不到尽的山，将让她给前来接应的老仆。

这是她无意窥见的秘密，但连她自己也不知这秘密是否有价值，是否能够反刺那些在背后纵她的人。

“这里是九幽！我们妖鬼在九幽岂能还被这些人族欺凌！”

朝鸢朝暝为了掩护琉玉脱，被相里慎所生擒。

“我跟他们走！”后传来朝暝带着愤怒与悲恸的嗓音，“让他们带我去见玉面蜘蛛！我要亲手杀了他！”

无量海。

琉玉想救他们，但到最后，却连替他们敛尸都办不到。

说话的那影如一尾鱼没人群中，如一滴落大海，了无踪迹。

“无量海！那个东西叫……无量海！”

而被他们生擒的朝鸢朝暝，也成了相里慎炼药的试验品，死后被草草扔了葬岗。

街上的妖鬼纷然退去，只余扶着阿绛的朝暝跪坐在血泊中。

玉面蜘蛛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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