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洲结完账走面馆，雨还没有完全停，门的宋涸正把手机揣回衣兜，垂着不知在想什么。

宋涸站在面馆门暗暗想着，他欠沈洲的这笔账，早就已经算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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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涸摇了摇：“不急，可以再坐会儿，等雨停了再走。”

沈洲提步跟上宋涸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在宋祁葬礼上的模样，红着眶低着无声掉泪，跟自己说话时侧着脑袋不肯对视，一次把“谢谢”这两个字说，声音闷闷的，分别时还知叫自己少烟。

绿灯亮了，人群开始动，宋涸往前走，二人的距离拉大，侧脸变成后脑勺。他的脊背是直的，步散漫，有横冲直撞的劲儿，这跟宋老师尤其不同，后者永远不疾不徐，谦让和蔼，透着岁月静好的气息。

父俩正脸有四五分像，最像的其实是脸廓和鼻梁，看不清五官的任何角度都能够度重叠，侧脸就更容易混淆。

直想笑。

什么时候这么了？

他无所谓：“行，有便宜不占白不占。”正好也方便了自己找兼职。

宋涸起初走在沈洲后，拐过第二个街角时不知不觉到了他前面，沈洲隔着几步远的距离，实在无法忽视他那将近一八五的个。

二人一往医院走，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，要拐两个街角，再过一个斑线。

沈洲以为他在看时间，问了句：“很晚了吗？”

“不等了，住离这儿远的，”沈洲迈步跨了雨里，“这段时间你住在医院还是哪儿？去把行礼收拾了，直接搬去我那里。”

此时的雨已经小了不少，沈洲起结账，宋涸还是掏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这顿饭的饭钱。屏幕上的加号穿着或或短的阿拉伯数字，串起宋涸这几年的人生，公式末尾的等号后面却始终敲不确切的结果。

逝的车灯和店铺的彩灯在地面洼里错拉，天很昏暗，月亮还没有从散开的乌云里透光来。在斑线前等红绿灯的几十秒里，雨终于停了，沈洲站在宋涸的右后方，盯着跃的红数字短暂放空。这时候的大脑几乎不理红绿灯以外的任何信息，因此余光里看见宋涸的侧脸，才会在某个瞬间缺似的以为，宋祁老师忽然回来了。

雨是稀稀拉拉的，落在脸上凉丝丝绵绵，估计一会儿就该停了。

他忍不住想，印象里的宋涸还是十五岁那会儿初中刚毕业的小孩儿一个，低时首先看到他那一丛看起来很好摸的黑亮发，跟他说话时要弯腰去看他的睛……没想到短短三年，宋涸已经得比自己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