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翊川脑海中忽然回起胡三秋濒死前绝望的怒吼——

“皇室是恶的伥鬼，大梁是人间的炼狱。”

想起外旗斗上挂了十日十夜枯的尸首——

“这就是你们中的太平盛世！”

想起大漠谷里等不到援军却排山倒海而来的白雪——

“不该搅了它吗？不该吗！”

不过没想到的是，同时浮现的，还有胜仗后飘扬在野风中的大梁军旗，有百姓在叶铮将军府前的称颂，还有旸谷城百姓忙忙碌碌为生的笑容。

晦暗的、烂透的，繁盛的、安乐的，都缘于前这个人。

他所渴求的能改变的，从未如此近在咫尺。

他一定要抓住。

殿前还站着几个人，皆着朝服，有两人的朝服上绣着石青大蟒。严翊川来时早已将众人的画像熟记于心，一扫去，便辨了那两人是太与肃亲王。

一一辨去，其后是刑尚书蔡嵩、尚书许征和兵尚书徐墉。站在最前面看起来年些的，应是左丞相王锐。理来说，应当还有右丞相张呈林，想来是告了假，没有现。

这阵仗，俨然是要拿军粮案对簿公堂，倒无关兵败了。

“谢卿，”众人行过礼，梁帝倒先开了，“许久未见，卿消瘦了。”

谢大都督忙上前一步，熟练：“臣为陛严守北境，日夜殚竭虑，不敢不尽心。”

梁帝不语，太在一旁声：“大都督乃社稷肱骨、朝廷栋梁，朝野上无人不知。只不过，此次兵败绝非小事，究竟是谁胡作非为，北境必须有个代，可是将领领兵不利啊？”

严翊川闻言，正动回话，谢大都督却忙跪：“陛、太殿赎罪！此番粮草不净，实乃臣疏于教之责！”

梁帝语气好奇：“朕还没治罪，卿何此言？”

谢大都督恭敬：“陛仁厚不责备臣，臣不敢不自责！夏刺史年轻气盛，事务繁多，有时府衙里的事有所疏漏也是在所难免。更何况这军粮押送、军账理这样琐碎，夏刺史有时顾不过来或是不太想顾，也是人之常。只是臣作为过来人却疏于教提，实乃臣之失职！”

殿上众人微愣，目光齐齐落在了站在后的夏臣上。夏臣低着，闻言默不作声。

“是这样？夏卿，你怎么说？”梁帝偏了，言语里听不绪。

夏臣忙向前迈一步，跪了去，顿了一顿：“臣失职，还请陛降罪。”

“夏卿，”梁帝坐直了，“若朕没记错，你应当不曾述过职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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