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是简陋的茅草瓦舍，横梁蛛网遍布，他这才觉到是糙扎人的稻草，刚落去的是一床遍布补丁的薄棉被。

不过片刻，二人就消失在蜃兽视线。

安又宁不可置信的声音传过来：“阿……阿昙？阿昙你醒了？”

不远窗牖破烂，却被人钉满了横七竖八短不一的木板。钉木板的人显然没什么经验，看起来钉的十分笨拙，纵然有心修补，针砭骨的寒气还是源源不断的透过隙渗来，星雪白。

谢昙覆。

行允手腕一翻，安又宁便如坠落纸鸢，来到他边。

冷。

从前他很烦安又宁哭，只觉这人哭起来又聒噪又不讨喜；后来他仍然很烦安又宁哭，却是被这人哭的心神不宁，每次都心烦意；再后来却不知从何时起，安又宁忍着落泪的模样，只想让他再那样狠狠地欺负一通。

“咚”一声，是重坠地的重响。

作为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，他甚至还不如一介凡人。

谢昙寻迹眯——雪了。

谢昙冷的忍不住抬手蜷缩，一动上却有什么东西落去。

蜃兽活了太久，本就懒的动弹，没有讨厌的小东西在它前蹦跶，又捕捉到了猎，它大嘴一张，无数“造梦”被它鲸肚，接着稍微挪了挪庞大臃的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卧，就慢吞吞的闭上了睛。

谢昙皱眉。

他方才还在他们二人的大婚典礼上，如今是在梦吗？

这样数九寒天冰冻骨的觉，谢昙还是在初域的时候会过。

“来不及了，”鹤行允抬看到铺天盖地的“造梦”，将鞭往腰带上一别，再顾不上什么，拉了安又宁就跑，“快逃！”

像是钢针刺骨般的寒冷。

室挨着床沿的唯一一个炭盆已经冷了，室外落雪无声，谢昙张，却没能发任何声音，他仿若此方陋室，被人遗忘，被无边寂静掩埋。

他睁开了睛。

——果然……是又宁。

那人浑缠满绷带，背着一捆七上八的可以压弯凡人脊梁的覆雪木柴，前则抱着一个大的箩筐，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，只见盖着防雪麻布，被此人小心翼翼的护在前，前后夹击，他本人仿佛更瘦小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外忽传来“咯吱”“咯吱”的踏雪音，稍倾，门扉开，一个人影裹挟着一团寒气来。

无边无际的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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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昙方转，安又宁就三步并两步矮床边，握住了他的手。绷带缠缚，他虽看不清对方表，但对方唯一在外面的那只睛，已伴随呜咽扑簌簌落了泪。

怎么又哭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