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，”崔梅恩抬起手，用拇指轻轻抚摸他的嘴，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“……你愿意嫁给我吗？”他答非所问。

崔梅恩正微笑地看着他。她的嘴角是笑着的，可是神却无比的冷漠——用“冷漠”一词来形容都显得过于温脉脉，不如说，那是一双饱憎恶的睛。

真好。他想。真好，好久没有过这么真实的梦了。

德里克却无暇关注他们。

他意识地伸手去，又在即将摸到它们的前一秒收回了手。

崔梅恩抬起手腕，静静地注视了一阵那颗廉价的宝石。她看上去有片刻的发愣，但这一丁异样的绪很快便消失了。

她靠在窗边，手托着，视线漫无目的地过窗外淌过的景。风起她几缕黑的发，拂在德里克的脸上。

侍从也好，仆人也罢，封地里的大小贵族也好，远在天边的国王与教宗也罢，没有任何人或是任何事能让他把视线从崔梅恩的上移开。

反复经历的狂喜与狂喜后大的失落将德里克折磨得患得患失。他坐在崔梅恩的旁，久地凝望着她的脸，用视线一寸一寸、一一地抚摸她，渴望将她此刻的面容永远地刻在大脑的。

有时德里克仍会怀疑自己是在梦中。原因无他：过去二十多年来，他已经过太多关于崔梅恩的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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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梅恩坐在车上，撩开帘的一角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
梦里的她一次比一次真实，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消失。

的一瞬间变得冰凉。

崔梅恩的年纪看起来比他们结婚时要大一些，但仍旧比如今的德里克要年轻太多，仿佛时光对她格外宽容一般。

德里克撩开袍，在周围一片惊吓的气声中果断地单膝跪地，任凭昂贵的与那席象征着公爵之位的猩红袍落在泥地上。他褪手中的戒指，仰去看她。

泪终于从公爵绿宝石般的睛里了来，在他不再年轻的面庞上划的泪痕。

她说：“求之不得。”

崔梅恩伸手，公爵便像只讨好主人的狗一般凑上去，殷勤地替她上了戒指。

车开得很平稳，不论是车夫还是侍从都默不作声，一路上只有蹄哒哒跑过的声音——尽德里克敢打赌，他们一定在外面疯狂地互相换神，恨不得一秒就赶到梅兰斯宅邸，付完任务后跑去跟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八卦今天的大新闻。

她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，也果断，恨也分明，在他的面前，她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