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梅恩打了个嚏。她拢了拢手臂，看上去有些冷。德里克在原地呆呆地坐了好一阵，才手忙脚地解上猩红的袍，小心翼翼地靠近她，用发抖的手将袍披在了她的上。

崔梅恩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是冰凉的，掌心一片冷汗。她拢着袍，勾起嘴角：“怎么怕成这样？”

德里克的目光就缓缓移动到两人握的手上。

他试探地回握她，手指一地与她缠，不像是一个人去握另一个人的手，更像是凡人心惊胆战地摸天边的云、像是愚者伸手去够井中的月亮。

他说：“……我害怕一用力，你就消失了。”

“这样啊，”崔梅恩笑着说，“我还以为你是害怕：&039;明明早就被我杀死了，怎么又回来了呢？&039;”

德里克闻言僵，如遭雷击。崔梅恩探过来，钻他僵的怀抱中，轻抚她的脸，明明是笑着的，底却没有一丝笑意。

她轻声：“德，我从渊里爬了回来，找你复仇了。你害怕吗？”

渊。

任职圣殿骑士多年养成的条件反，让德里克迅速捕捉到了崔梅恩话中的另一个关键词。从见到崔梅恩以来就一团麻的思绪终于暴了一个小小的线。

几乎是意识的，银的力在他的睛里燃，他看见漆黑的力包裹住崔梅恩的全，在她上缓缓地淌，一地浸染，像是一双双污秽的手，反复摸着她的。

明明是人类的躯，却沾染上了厚的渊力。即使是圣殿没几个月的见习小骑士也能立刻反应过来，这是一名鬼契约者。

德里克一生中从没有如此的恐惧过——也许在他发现崔梅恩尸的时候有过，他记不大清了——恐惧与绝望如同锋利的利刃，贯穿了他的。

烈的痛楚让他一时没办法说话，他揽住崔梅恩的肩膀，地弯腰去，泪夺眶而，浸了一小块袍的布料。

手底的依旧温，带着属于崔梅恩的味——可这是一藉由渊力支撑的躯。一旦契约完成，她也不会再存在于世界上；而在她依旧活在世间的每一分、每一秒，渊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，直到她无法支撑……

是啊，一切都是有代价的。如若不是支付了超乎寻常的报酬，渺小的人类又怎能去奢求原本不可能发生的奇迹？

“……契约的代价是什么？”

许久以后，德里克才从咙里挤了一个嘶哑的问句。
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？”崔梅恩回答，“不过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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