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太炎骂人的平太了，康有为想和章太炎掰扯两句，完全是自讨没趣。章太炎为民国第一“疯”，要是放开了，能把他骂得神恍惚。

陈焕章见自己的师傅被这么骂，看不去了，反击：“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至圣先师的？难怪都说革命人一！”

“还不到你说话，”章太炎冷冷，然后本不再搭理他，拿起桌上的文件对康有为说，“最近大总统要效法法兰西国之科学院，成立函夏考文苑，我们拟定了名单，对了，没有南海先生哦。”

康有为理顺气息，耻笑：“我康某人能看得上你们搞的东西？不日之后，孔教定为国教，还科学院？笑死人！”

“好臭，好臭！”李谕捂着鼻站起，对章太炎和相伯说，“两位，我们还是赶走吧。”

章太炎也伸手在鼻前不住扇动，“臭不可闻！”

三人走汇中饭店，李谕无语：“没想到好好一顿饭被搅了兴致。”

章太炎说：“虽然康南海的说法相当荒谬，不过我却有担心，说不定真被他搞成了。”

“您是说总统府真的会把孔教定成国教？”李谕问，“但他们的孔教压不是过往的儒家呀！”

章太炎正：“越是旁门左，越容易蛊惑人心，不可不防。”

太炎娶亲

章太炎已经在总统府与袁世凯打了一年多，他的判断非常准。

尊孔早有迹象，民国元年年底，袁世凯就令，每年孔诞辰各地学校都要举行尊孔祀孔的纪念会。

也不是说这样完全是错的，但要不要同时祭祀祭祀科学人？如果觉顿、阿基米德、伽利略是洋人，那为什么不选祖冲之？

所以专门尊孔祭孔显然是有意为之，想慢慢造势。

若是单纯尊孔也没什么大不了，但绝大多数革命派都明白，袁世凯联合遗老遗少搞尊孔复古明显有意：尊孔是表象，复古才是本质。

没多久，大总统就颁发了正式尊孔令，称作《通令尊崇孔圣文》。

虽然招致许多议员抗议，认为总统的这命令“违背约法之信仰自由”，令所有人再次恢复旧制，明显与民主共和的理念不符。

可袁世凯哪国会，照样推行不误。

……

李谕带着新一期科学杂志去商务印书馆找张元济印刷时，发现他正忙得不可开。

桌上是一些经学书籍，看封似乎是小学教材。

李谕疑惑：“筱斋兄要刊印小学课外读？”

“全是正式课本，”张元济苦涩，“总统府突然把‘国民教育以孔之为修大本’列宪法草案。教育迫于压力，令全国学校编纂关于修及国文的教科书，而且必须采取孔夫言行及经训，如果选择他家学问，必须与孔门同源。”

李谕没想到事态发展得这么快，叹：“果然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。”

目前只是开始，此后一年，北洋政府又发布了《特定教育纲要》，规定各学校崇拜尊奉儒家古圣先贤；尊孔以端基，尚孟以致用；各学校一律恢复读经。

为了贯彻，随后还发布了《国民学校令》《等小学令》《预备学校令》等，说白了都是为推行尊孔读经而公布。

袁世凯是个聪明人，知教化乃立国之本，窃国亦自兹始。

张元济更加无奈：“我们刚刚印几十万册国文教科书，只能全废弃，转而印制新要求重视经文的国文教本。辛亥之革命虽成功，但民主共和的观念却并未民心。本来通过小学教材能一改变，只是才一年，竟然就改了回去。”

李谕说：“革命形式上成功了，但神上还远远不够。”

现在孙黄等革命派以及国会都毫无办法，李谕自然无能为力。好在知未来发展，这属于必经的坎坷，躲也躲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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