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代孙颜景育。”

颜回是孔的大徒弟，地位就像基督教里的圣彼得，所以颜回被称作了复圣。

李谕说：“您的意思就是秋之后已然是礼崩乐坏，那么达两千多年的历史一直在这况中度过吗？”

颜景育说：“自然不是。”

李谕说：“既然你也说不是，那么就说明礼崩乐坏也并非完全就是一件坏事，旧的事消亡后，才会有新的事诞生。延续两千多年的礼岂不比秋之前只有不到一千年的礼更好？在这之后新建立起来的又为什么一定差？赵武灵王当年也是奇装异服，又怎么能说不对？说不定那时候各位也会像我一样奇装异服。”

颜景育有愕然：“这……”

李谕又说：“我还听闻老曾说，福兮祸之所伏，祸兮福之所倚。辩证地看，不就是否极泰来？”

东西两庑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：

“他说的似乎有理。”

“什么理，明明是歪理！”

孔令贻问：“夫是至圣先师，如今我们怎么能放弃千年之传统？”

李谕叹：“哪有放弃一说！为什么都认为新学与旧学一定势不两立？只需要在学堂之中加西学便可，传统不丢的同时又懂了新学，岂不哉？”

孔令贻说：“朝廷之意，必然是废除科举，恐怕今后国人便不学也不懂经学，这将是衰亡之相。”

李谕说：“衍圣公不要通过把事往坏想，以及这样一想象中的坏景来阻止大家学习西学。”

颜景育说：“衍圣公所设想之境况正是不久将要到来的境况，今后一旦科举停摆，世人不通五经六艺，何谈国家兴盛？”

李谕说：“此言差矣，这次来的路上，我也看了看一些古籍，其中很多观让我慨先贤已经有了大智慧，但现在为什么却忘记？《德经》中就说，知不知，上；不知知，病。夫唯病病，是以不病。圣人不病，以其病病，是以不病。”

这句话意思是说，知自己无知的人才是真正智慧的人，不知自己无知却自信满满的人其实是傲慢而愚蠢的。只有认识到自己的愚蠢，才开始变得聪明起来。圣人之所以能摆脱蒙昧状态，就是因为他们先承认自己无知。

衍圣公他们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，但是有生气：“帝师的意思是说我们傲慢又蠢笨了？”

李谕摇摇：“我并没有这么说，我只是单纯想到了这样一句先贤的警世箴言而已。毕竟圣人都会先承认自己无知，类似说法哪怕是西方最尊崇的几位大贤也曾说过，就比如苏格拉底说，我唯一知的，就是我一无所知。圣人尚且如此，而现在如果只是抱残守缺，不通西学，只得挨打，岂不就是一无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