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山今日起了连绵的雨。

门人弟除却在各执守之人，皆齐聚后山葬剑林中。

苍梧山历任掌门与老皆葬于此，他们生前或于剑上独树一帜，开创一家之法，或于修行上造诣颇，桃李满布天，或于倾危之际力挽狂澜，护苍梧不衰，或于万人之前仗剑当关，退邪而立，虽未及证成神之境，却都在九州仙门历史上留了墨重彩的一笔。

若见微立于最前方，看着前新立的墓碑。

若关山的棺椁已经葬，他却觉得心中缺了一块，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埋尘土的漆黑棺一同离去，再也补不全了。

主持仪式的老还在一旁唱念着墓主人一生的功绩，后若瑾被江上雪与颜沉夜搂着，几乎泣不成声。

再往后，是前来悼念的山中弟，若关山与“崔嵬”剑是每一位修剑者心中不可攀的山峰，无人肯相信，那座山就这样突然崩塌。

没有惊天动地，没有殊死一战，甚至许多人尚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，那立于修者峰的人便如任何一个寻常人一般，无声无息地倒了。

若见微听着耳畔的雨声，一时间仿佛神魂窍，冷旁观着这场肃穆又稍显冷清的葬礼。

他看到师弟师妹脸上的悲伤，看到诸位同门难掩的惋惜，也看到了面无表的自己。

若见微想起很久以前，他与师父也曾立于葬剑林边，一同注视着这成片的墓碑。

“师父，”年幼的若见微受不了这里的压抑，抬看向旁的者，“凡人一生的尽在何？”

“凡人一生百年，最终不过归尘土，魂灵回。”白发剑者声音淡淡。

“那吾等修者一生，有尽吗？”

“修之人，若守己，或得天眷顾，证成神，若丢失本心，则堕而为，”若关山循循善诱，目光却逐渐变得幽远，“但多数终其一生修炼而未能窥得天机神，则如凡人一般，数百年后，躯消散，魂回。”欞魊尛裞

“那…成神之后会如何，”若见微不依不饶地追问，“神也有尽吗？”

若关山少见地沉默了，半晌轻叹：“这个问题…或许，连神者自己也不知晓。”

若见微瘪了瘪嘴，显几分孩气来：“那世人总说，修成神，便可生，是骗人的了？”

“傻孩，”若关山抬手摸了摸他的，“世人皆惧怕死亡，故而将生之愿寄托于难以实现的神之上，只是，你须谨记…”

若关山低看着他，中是看透生死的淡然：“世间万，凡有灵者，总难逃生死，此乃天之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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