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活着？

“是、是阿暄——”熙和颤抖着声音。

“当然是他，他怎么舍得你死？”

“他想方设法编一个谣言，传到你的耳朵里，引你与他反目，毫无负担地离开，而他，独自扛了全责任。”

“多么好的故事。”揭园拍了拍手掌，冷声，“只可惜，他付的代价太大了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？怎么会……”熙和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。

明明生活了十六年，从来没有听说过那样的话，可突然间就接连听到有人偷偷议论。

明明是连只小兔都不会误伤的人，却在被他质问时没有反驳，没有解释，脆利落地承认了。

从小到大都没有吵过架，第一次听到揭暄对他大吼，让他得远远的，让他永远都不要回来。

他竟然就相信了。

如果他知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，如果他知等他再回来见到的是一座荒山，如果他知——

他恨不得能杀了自己！

“杀人偿命，天经地义，用我的命偿还你父亲，只要你答应不阻止我复活阿暄，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！”短时间得知了太多事的熙和思维有些混，可他仍然记得最重要的事。

“归海淙，我也会让他离开，完好无损！”

“只要、只要能让阿暄回来，什么都行，什么都可以给你！”

揭园垂眸望着熙和拽着自己衣袖的一双手，仿佛溺之人用尽力气抓住最后一稻草。

他忽然想起季望说过的话，这世上的许多事都难以改变。

可有些事即便只有一线希望，也有人选择拼命去改变。

不知怎么的，揭园心里升起一诡异的同病相怜，他曾经也有许多想改变的事，可最终他没能到。

此刻他得到了父亲死亡的真相，给归海淙争取到活去的机会，甚至可以为父亲报仇。

怎么说，他这条命真是值了。

可为什么，他的心里空落落的。

在他了无生趣的时候，他活的安稳平常，可在他寻寻觅觅后遇到想要一起走去的人时，老天爷却不给他活路。

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天不遂人愿吧。

愤恨、悲伤、侥幸、无奈和怅惘通通被一团面里，成了不同的滋味。

复杂而难言的滋味让他不顾一切地将所知的用最残忍的话语说了来，看到熙和同样痛苦而绝望的神，他竟然觉得痛快。

他不是揭暄，跟揭暄有着截然不同的行事作风，他不到为了让其他人好过而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，他是自己痛要让别人更痛的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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