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她都不会来我床哭一哭。”

“阿爸？你在这里坐了一晚？”

李伯昭死鸭嘴。

李伯昭抬看着天板上冰冷的荧光灯，心想难自己当了大半辈，从来都舍小家为大家，信了一生先人后己的原则，都错了么？

夜里吃饭的时候，为了婉仪的事他和妻又起了争执。这样的事已经不知发生多少次了。他们两个争论的话题早就从女儿女婿该不该离婚，变成了他们两个该不该离婚。

贺最会察言观，见李伯昭面沉如，目光闪动，晓得再说去反而画蛇添足。转楼。

李伯昭了鼻，退回到走廊里，抬叹气。

李伯昭忍不住回想起耿家的那些亲朋好友们来上海看病，哪次不是他叫人车接车送，又请专家，又住特护病房，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
两相对比，叫人心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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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伯昭扶她坐。

过了许久，李伯昭叹一声，缓步走回病房。

“现在说这些有意思伐？我说过了，等我退休了，就会好好陪你。补偿你这几年的辛苦。”

“刚才打了一个瞌冲。”

“李伯昭，你以为我就受得了你？你是厂，先工作者，劳动模范。你伟大，你光荣。你看不得别人受苦，却把全天的苦都让我一个人吃了。

这句话像是一颗弹，确地击中了李伯昭的心脏。他面孔发青，背靠墙，抿着嘴一言不发。

“你以为我这三十多年过得什么日。要不是看在婉仪的面上，我早就跟你离婚了！我忍到现在是为了什么？”

老妻正指着他的鼻大骂，突然间脸发紫，捂着倒了去。

到了次日凌晨，看各仪上的指数都稳定来，李婉仪这才稍稍松了气。她踩着虚浮的脚步走病房大门，一时天旋地转，前发黑，李伯昭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。

李家伯伯吓得六神无主，急忙打传呼给女婿，耿恩华却说在外有事。他连打十几个传呼，这才好不容易把这个女婿请到医院。人虽到了，却满怨言。

“怎么没意思？你说你要补偿我，怎么补偿？还说什么陪我，说到，还不是让我来服侍你！”

“那我再说得明白一吧——李伯伯还有一个月就要退休了吧，你觉得耿恩华对你的态度，还跟过去一样么！”

李婉仪看着父亲眶一片青紫，心疼地问。

站在病房门，隔着蓝的帘布。李婉仪正拿着块巾轻轻轻轻拭母亲的额。着着，突然匍匐在病床边哭了起来，肩膀一抖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