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家姆妈说给足新娘家面，就是给自己家撑面。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还算诚实。”

江天佑抬起，轻轻晃了晃，“不晓得，说不上。”

贺语气有飘。

他要是说自己彻底把她忘记，贺才真的不相信。

买一永久牌自行车，给她阿嫂买一凤凰牌纫机。她姆妈更加好，看中了好婆手上的金镯——就是后来送给你的那一只。”

“不恨了。”

“你恨她么？”

贺翻起来，把他搂在怀里。

“好不容易凑到钞票，还问师父他老人家借了一。领着好婆，兴冲冲坐车往曹家渡去提亲。结果还没车，在站台上看到她和一个老得可以她阿爸的人手挽着手，亲亲地坐上一租车走掉了。”

江天佑自嘲。

他无父无母，从小野蛮生，好不容易以为可以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家，结果一颗真心就这么被人踩在脚底践踏。

把好婆送回鸿庆里，江天佑回到小吃店后厨，看着在砧板上剁刀，双目通红。关键时刻林阿拿起铁勺重重地敲了敲他脑袋，说你要杀人就回家拿自家的菜刀杀，不要脏的东西。江天佑忍不住哭了来，一场风波就此平息。

江天佑说着，斜斜地躺去，把脑袋搁在贺的小腹上。贺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额，低声说，“有些人家是这样的。生了一个女儿，就当她是聚宝盆，恨不得卖天价。”

贺承认自己有吃醋，“还恨么？”

那之后的很多年里，素珍成了他的一个心病，想起来就钻心地痛。于是他转辗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女人之间，企图用新的恋覆盖旧的伤。直到遇到贺……

贺回想起来，阿哥当年娶魏华的时候排场也大得很。一场婚礼来，贺家多年积蓄，包括阿爸的抚恤金基本上都用光了。接新娘的车队开到魏华家堂，整条街的人都跑来看闹。魏华穿着新定的红西装和贺健并肩而立，真是郎才女貌。魏家从上到十多个亲眷都满脸骄傲。

但是主动给和赶着讨，到底两码事。

“恨吧……当时候恨不得杀了她全家。”

“素珍家里得，我每天在了班就去打零工。什么赚钱什么。夜市里卖女人的罩短袜，被警察追得满地跑。去工地泥瓦匠，差被钢扎了个对穿。就差跟《昨夜》里的苏明一样，走上犯罪路了……”

江天佑地抱住贺，把脸埋在锦缎背面里，宽阔的肩膀微微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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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还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