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堂间迎面的条桌上放着阿的黑白遗像，相片里的人微微笑着。贺觉得这和记忆里阿的脸有对不上。大概是因为现实生活中很少笑的关系，难得面对镜不免有一被上梁山的稽。

“你是新娘，是‘红人’。里面在白事。红白对冲要事的。‘煞’……‘煞’侬晓得伐？”

“那我就是儿媳妇，也必须到场的。”

“师娘！”

贺把白抢回来，往上一别，“这东西我不信的。”

贺执拗。

“我是为你好呀。你现在去，自己家里要倒霉。”

遗像上扎着黑的布，两边垂白底黑字的挽联，写的是：寿德望，肖孙贤；千秋忠烈，百世芳。

走到放满了圈的院里，贺看到江天佑一脸严肃，正和一个二十的小伙在说话。贺认那是阿的儿林军。

“阿天也在里面。”

一个上的女人坐在两个和尚对面跟着一起念经，更多的人蜡烛似得站着小声说话。贺环顾四周一圈，认念经的女人正是林师娘。

嫂你不可以去的。”

贺晓得她们不是家属，是钱雇来专门哭丧的。绍兴阿嫂就经常去这个，一次哭三天，不但有饭，有心，有钱拿。如果哭得好，主家还会给额外的红包。

说着，踩着鞋径直往里走，留小胖和阿发面面相觑。

贺上前一把握住林师娘的手，林师娘颤颤巍巍地起。

绍兴阿嫂不但嗓门大，而且哭起来悠扬婉转，带上越剧的味，因此格外动人，收到的红包也就格外厚一。

“他不一样，他是男人，上气重。而且他是大徒弟，就跟儿一样的，必须到场。”

看到她来，江天佑朝贺了。军军倒是很懂事，冲她鞠了一躬。贺摆摆手，去客堂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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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

一群披麻孝的女人正跪在条凳面烧锡箔和黄纸，见到有人来了，本来哼哼唧唧的哭声陡然增大，甚至飙了腔女音。

阿发怕她不理解，指手画脚比划起来。

她不由得有些吃惊，前几天婚礼上见到师娘的时候，她还是满乌发。那时候江天佑还玩笑说师娘一定是偷偷用了白丽容皂洗，所以才能“今年二十，明年十八”。没想到今天一见，发全白了！

贺觉得有夸张，不过字倒是写得很好。后来才知挽联也是周阿发写的，他从小在店里帮忙写挽联，练得一手好字，曾经获得过西康路小学书法比赛第一名。

贺心想这周阿发应该和楼绍兴阿嫂蛮有共同话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