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去年年底的大胜早已传得人尽皆知，可在这几个消息到来之前，许多人似乎还未如此切地意识到北府军究竟为江左带来了什么，江左又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。

几十年来，被讥为白板天的江左皇室，终于拿到了胡族双手奉上的传国玉玺，可江左已然没有皇帝了。

民间的议论堪称如同鼎沸，朝堂之上的烈也不遑多让。

那些世家、傲又懦弱的朝臣，即便瞧不起郗归的嚣张，一个个在暗自里讥讽她有着不亚于王莽的野心，却也不能不在这样的消息面前到振奋和激动。

新亭对泣，青衣行酒，曾是多少文武百官心中难以平复的隐痛，可事到如今，一切都有了转机。

唯一尚有异议的，是有些固执的朝臣，执意认为胡族不足与谋，觉得江左不该援助苻秦，只看着胡族自相残杀便是。

对此，郗归嗤之以鼻。

若是符石还在世，自然可以与慕容氏、姚氏、吕氏那几个叛将斗个相持不，你死我活。

可他的伤实在难以治愈，以至于反复之，还是染而亡。

至于太苻泓，则年少稚，本无法与那几个叛将抗衡。

江左此时若不手，难要等着他们彻底吞苻秦仅剩的地盘后，再冲上去碰吗？

就这样，尽朝堂上仍在激烈地讨论着北方的形势，可对于北府军而言，其动向本就不必由那些朝臣决定。

荥是个好地方，与洛密迩相接，若得荥，则洛唾手可得。

只是江左与荥之间，尚且隔着河与淮之间的广阔域，并非轻易可致。

纵使郡守郑重有意归降，也得北府军能到荥才是。

于是，郗归召见诸将，定了东西两路同时攻的计划，又商议他们各自的去向。

郗途知郗归提寒门庶族甚至底层将士的决心，因此并未去争这接收荥以至于收复洛的功劳，主动提自徐州北境发，向西北方向行，收复沛县、平两地。

朱庠曾到过洛，熟悉这一路的境况，因此将与何冲一，自寿发，经颖向荥打去。

李虎则联合权，自沛郡发，以自东向西、攻克梁郡、北徐州、陈留等地为目标，同样朝着荥发。

至于谢墨，他会率领大军，于淮北一带扫敌军，充实淮土，使之彻底成为江左的领土，为向河南发的军队，提供有力支撑。

项县

当郗途等人一个接一个领命而去, 唯有谢墨被郗归留了来。

她问他：“少度，对于这样的安排，你服气吗？”

谢墨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说：“你说过的,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。就算我对这安排有异议, 也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。”

谢墨毅的面容之上, 仍有些许不逊，可却不再桀骜。

郗归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番话, 又摆一副假装自己并不在意错失北伐先机的模样, 难免觉得有些可叹。

这是太昌七年的初夏, 距离他们荆州分别，已经过去了十一年。

时光不仅会带来阅历与经验，也会带走某些勇气。

譬如说, 谢墨明知郗归故意迫他的叔父离婚, 再次伤害了他在这世上最为敬的人。

可他却没有办法像从前那般冷言相向, 问一句“是何居心”。

他知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鲁莽的少年——那个能够勇敢到为了心中的“正确”、与亦师亦兄的郗岑割袍断义的少年。

他的心中开始有了衡量和取舍，他清楚地知即便郗归的确让谢瑾伤心, 却也从来无愧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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