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的。

前世读大学时，郗归最讨厌诸如“杀一救百是否合理”之类的辩论题，认为辩论这些本没有意义。

她从未想过，有朝一日，自己竟也会站在天平之侧，伸手放那枚类同于杀一救百的砝码。

我虽不杀伯仁，伯仁却因我而死。

难她可以说，这些将士的阵亡，与平郗氏、与她毫无系吗？

不可能的。

可她还是要，纵使不忍，纵使心痛。

没有人真正有权力决定别人的命运，但她不得不如此。

她能够的，只有放那些实在不愿上战场的人离开军队，同时好生弥补那些因战争而失去亲人的家。

“这些将士，都是为江左牺牲的义之人。”郗归合上名册，抬看向刘，“将士们的尸骨是如何置的？”

“照司空在世时的旧例，为防止疫病发生，战死的将士都已就地掩埋。卑职带了他们的衣回来，权当给家人们留个念想。”

刘语气平静，但脸上也不免增了几分沧桑的悲。

战死沙场，革裹尸，原本就是独属于军旅之人的悲怆而又荣耀的命运。

若真有这么一日，他不会怕死，只是会遗憾，不能等到功成名就、封妻荫的那一日。

“在城外建座陵园吧，就在郗氏陵园旁边，取些常用的件，为忠烈们建衣冠冢、纪念碑。只要平郗氏还有一人，九泉之，这些节义之士就不会缺了香火。”

刘听闻此语，猛地抬起来，随后回神离座，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。

为一个没落武将世家后人，刘太清楚这死后哀荣的意义了。

这不仅仅是一份祭祀，更是来自平郗氏的肯定，有朝一日，若有息的后人，这甚至可以成为追述祖德时墨重彩的一笔。

“卑职替将士们，叩谢女郎大恩。”

郗归虚扶了一把：“这原本就是他们该得的。还有抚恤之事，你与贺信一，照伯父与我定的章程，带着大夫和抚恤金，去忠烈们的家里报讯。切记，一定要缓缓地说，千万不要再生别的波折。”

铁矿

江北捷报传来, 京上无不欣鼓舞。可阵亡名单一日未至，军属们便一日放不心来。

郗归担心，他们中的一些人，熬了这许多日, 陡然得知亲人牺牲的消息, 会悲痛过度, 无法接受，以至于犯了急症, 故而才反复叮嘱, 要刘注意方式方法。

对于郗归的吩咐, 刘一一答应。

江北的实战经历，足以让他意识到，无论是郗归先前定的战略战术, 还是她对于令行禁止的严苛要求, 都对战争胜利有着极为重要的积极影响。

而他虽在江北打了胜仗, 却被急召回京，功过相抵, 不赏不罚。只有重新获得郗归的肯定, 他才能再次上阵杀敌。

因此, 无论是因为心的折服，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考量，刘都必须听从指令，不折不扣地协助贺信，将北府军真正锻造成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。

对于刘与之前有异的态度, 郗归并非没有察觉。

她沉痛但严厉地说：“平日里纪律的松弛、训练的懈怠, 到了战场上，都是要付血淋淋的代价的。对于这一, 你也已经有所悟。于私，我们的将士无一不是徐州百姓的儿，是他们妻的丈夫，是孩的父亲，是家里极其重要的青壮。对于每个家而言，他们都很重要。于公，一支纪律散漫的军队，一支让麾将士白白送命的军队，是不可能久取胜的。哪怕你只是为了自己的抱负，也应该大力气整饬军队。这不是对将士们的苛求，而是对他们的护。正是因为珍视他们，我们才要这么。如非必要，我们一定要避免无谓的、特别是因为训练和纪律上的懈怠而造成的伤亡，你能明白吗？”

刘沉默着了，不自在地握了拳，面上带着几分惭。

“战争的要义是保存自己，消灭敌人。只要不是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，我们就要尽最大的努力保全将士。可是，一群散兵游勇，是不可能在战场上发挥最大的战斗力的，更无法好好保全自己。只有群的合力，才能以最小的牺牲，获取最大的胜利，保全更多的命。我之所以反复提令行禁止这几个字，就是希望将士们能够在疆场上听从指挥，形成最大的合力，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伤害。若你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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