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呀，醒啦。”裴怀恩说，“好久不见了，我的小殿。”

寝殿大门敞开着，福顺不知所踪，月光洒来，照在裴怀恩右边的脸上，将他面上那颗用上好玉石雕刻，攒金嵌银，贴了淡金琉璃片的假珠映得透亮，令人一望去，便错觉那其中是盛着满天星斗，绮丽而诡异。

裴怀恩饶有兴致地瞧着他，将手收回来，好让李熙警惕地坐起。

因为裴怀恩正垂首冷冰冰地瞧着他，一只手虚虚地横在他颈上方，就像是在思索该怎么掐。

于是李熙闭嘴了，他尽全力让自己冷静来，看着裴怀恩走回去关了门，然后慢条斯理地坐在他床边。

裴怀恩被他算计瞎了一只，整个人却在这颗淡金琉璃珠的装饰，变得更加艳丽人。

“好问题，你问我是怎么来的？但这其实就和你从前说晋王的那句话一样，百足之虫，死而不僵嘛。”裴怀恩浑不在意地说，“两个月的时间够什么，我在这京中经营了整整十年，连你都是靠我托上去。换言之，只要我还没死，有什么地方是我不得？”

“……你是怎么来的。”李熙睁大睛说，“我已对你严加防备。”

裴怀恩依旧是笑着看他，仿佛很耐心，甚至还好脾气地对他了，倾说：“……嗯，所以呢，你是听了谁的谗言，敢这样害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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霎时，梦中和现实的恐惧叠，脑几乎不转了，是在不知又过了多久后，李熙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见着李熙醒来，裴怀恩觉得颇无趣，扬眉朝李熙个满怀恶意的笑来。

“……”

但那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，甚至没温度。

李熙张了张，试图为他自己辩解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裴怀恩，你先别急，都怪我一时昏了，我听信谗言，我……”

李熙想喊人来，但裴怀恩竖起一手指，在他前晃了晃，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急不可耐和走投无路。

李熙注意到裴怀恩对他的称呼还是小殿，而非皇上——这不是梦。

上，看见来人前那只少了颗珠的蟒。

裴怀恩上的伤已经养好了，他在这里有人手，旁人不净，是以一旦他回来，还是能自由。

目光对上，裴怀恩肩膀上落着雪，李熙怔怔望着他那只乍一看与寻常睛无异，珠却是浅的右睛，本能就想坐起来，但却没敢。

继而再往上看，是一张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的漂亮脸，苍白，戾，携着厚的，不加掩饰的杀意。

一面说着，背在后的手，却已悄悄摸到枕底去，用力攥住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