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瞎是这觉，瞎了的看不见黑暗，要说的话，裴怀恩的右，现在只能“看见”一片虚无，仿佛上本就不存在右这官。

李熙把他骗了。

那东西就像火，剧烈的疼痛就快把他的珠掉，令他躲避箭矢的动作狼狈又缓慢。

李熙信任他，将这样重要的事给他。裴怀恩那时想，既然如此, 他愿意为了这份信任多受罪，他不怕受罪。

十七见状便说：“督主，为防意外，我只能摘掉您的右珠，不过您放心，您这伤恢复得很好，再过两三天，我就给您装颗象牙的，保把它的很真，任谁也瞧不来。”

这样一来, 那些人就算是为了审密信上写了什么，也不会要他的命。而他若能侥幸逃, 也可以继续去辽东，将李熙的秘密命令告知邵晏宁, 以免耽误大事。

但是他错了，乎意料的，信封里只有一张空白的宣纸。

说不清那一瞬间是什么受, 因为来不及。鞭兜手去，鞭梢挑开为首“山匪”的面巾, 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映帘，是从前常常跟在李熙边的那个酒鬼护卫。

原来真正的失望不是痛哭咆哮，而是忽然变成了一潭死。裴怀恩在心里反复想，试图想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，但他想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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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信的容，再将信毁了。

要让天所有人都看见，他从前是多么的有无珠。

十七愣住一，垂首说：“是，到时给您换颗最贵的金珠。”

全都疼，疼痛渗骨髓，裴怀恩诡异地静默片刻，就在十七认为他会持续沉默去的时候，忽然艰难地仰起脸来，笑声说：“不，十七，我不要换那看不是假睛的破烂东西。”

玄鹄对他没留，半把药撒来，得他闪躲避，却还是叫那古怪粉末沾了右。

因为直到他离京前一晚，李熙还对他一如既往的亲昵，还会在旖旎夜中喊他名字，亲吻他的掌心，和他说那些令人心动的话。

然后就没动静了。

裴怀恩茫然眨，思绪重归现实，伸手摸了摸，在右摸到一片有的布巾。

后来……再后来怎么样了？

平白无故丢了一只睛，这对旁人来说或许是天大的事，但对裴怀恩来说却不然。裴怀恩这辈已经失去了太多，只要能保命，区区一只睛算不得什么，他在彻底醒过来之后，只会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全瞎掉。

十七很会鼓捣这些怪玩意，语气也平淡，因为知裴怀恩不会在这件事上怪他，只会夸他当机立断。

“我要这世间最珍贵的琉璃珠，要汉白玉，要勾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