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取真经尚有九九八十一难，一个世人中的恶人要成佛，真有那么容易吗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。

赶上有时不清醒了，又会一瞬满脸鸷，恨不得直接在祠堂里放把火，脾气暴躁地嚷嚷着要把所有人都杀了。

原本以为正不怕影斜, 只要有证据，有判决, 天人便会睁看，未料时过境迁，早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睁。

所以裴怀恩这几日绪不好，李熙忙碌之余，总会来陪他，看他每每在裴家旧宅里红了，却怎么也不肯掉一滴泪。

嚷嚷到最后，所有恨意都落在了承乾帝上，连带看李熙也不顺，对他又掐又咬。

好的时候特别好，会在夜里把手心搓了，给李熙脚，会记住李熙所有的喜好和厌恶，贴地帮李熙安排好一切，说话办事总笑眯眯的。

有时裴怀恩清醒，会抱着李熙说自己错了，自己再也不敢了。

就怕这三回有两回都净, 剩一回却恰好留了线索的，时间了, 就连李熙心里都忍不住有犯嘀咕。

总之无论怎么办，都不该像裴怀恩现在这么不知廉耻，骄奢逸，甚至疯癫暴。

是权力接的要关, 李熙也怕中计，所以怀疑归怀疑，还是顺手牵羊, 悄悄把证据藏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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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一万步说，裴怀恩变成现在这样，就连那些相信礼当年是被冤枉了的人，见着他也要叹声可惜，而觉得裴尚书是死不瞑目。

诚然，当那改判的圣旨颁来，的确有好些人愿意上门为裴怀恩的父亲烧香，可也不乏对此事持怀疑态度的，认为这是裴怀恩在徇私枉法，暗自运作，趁天病重时动手脚，并以此推测许多见不得光的谋论断。

世人常言放屠刀，立地成佛，好人们也常常为此到不忿，认为这样会失了因果。

可……

毕竟在大家看来，歹竹哪能好笋？一个清官家里的孩，从小就该知礼仪，就该一世清正，一世隐忍，一世辛苦。

好在裴怀恩那边表现得一切如常，每回都没破绽。

裴家那旧案终于翻了，该平反的都被平反，尘封多年的真相落石，结果却差人意。

实际上，裴怀恩最近对李熙时好时坏的。

或者脆在那天就死了，死人才能明志。

就譬如说裴怀恩，他从前总说自己不信因果，更不信报应，可他发疯时的所有恶，都在此刻变成别人不信任他、继续唾骂他家祖宗的理由。

满屋的木牌位，都快被裴怀恩摸平了。李熙就默不作声地坐在旁边陪他，听他唠唠叨叨，细数自己当年为了爬上去，究竟杀过多少无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