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竹苑，濯濯梨雪，琉璃盏熄。

院落残雪疏影，沉云锦而立，指尖微动，枯枝倏地断折。

不过须臾之间，衣裙窸窣，十九自暗而现。

“禀告陛，今日宋小了一盅碧梗粥和一碗药膳。”

“碧梗粥端上来前，十九先行尝过了，并无问题，药膳是大房秦氏那边差人送过来的，十九也已经取了一些药渣留存。”

沉云锦伸手取过十九递上来的乌黑药渣，指腹细细拈着，眉目邃，吩咐:“送去太医院，仔细辨别一是什么药材。”

“是。”十九应声。

沉云锦瞧见烛火渐灺的室，沉声问:“今日就了这儿?”

十九思索片刻，犹豫:“巳时一刻宋小府抓药，被十九拦来了，许是心不好，所以得不多。”

夤夜惊唳，孤灯照影，后归于万籁俱寂。

男人隐没在沉夜，神晦暗不明。

十九惶然跪，颤声:“十九得不好，才让宋小绪不佳，得这般少，坏了小的骨。”

即便陛的吩咐行事，依旧是错了事。

“规矩。”

十九脸煞白，回:“万蛇窟三日。”

“等扶盈回，自行去领罚。”沉云锦步游廊檐，稍顿了顿，旋即补充，“莫要与宋大公起争执，他的手比你好。”

说罢，他撩开珠帘，踏室之中。

室炉火正盛，窗微启。

宋华胜阖眸而眠，白细小脸上着绯，似是睡得沉酣。

沉云锦衣带清寒，坐于绣墩之上，伸手搂过宋华胜，往自己怀中带了带，瓷指替她细细拭去额角鬓发的汗。

“扶盈，可有事瞒着孤?”

怀中少女未动，他似笑非笑，压了叹息:“你如今对我，总是没几分真心。”

“无事，既然我把你困在边，就不在乎你是否真心对我，扶盈想的任何事，唯独离开我，其余的我都能纵容。”

“即便是扶盈想杀了我，我也会心甘愿地递刀。”

沉云锦躺被褥，携着一月晖清冷，搂住少女纤纤蛮腰，枕塌青丝两相缠绵，目光满是缱绻怀念。

“幼时你给的膳，我皆是先喂给野狗，才敢之。”

他自小在冷大，芥豆之微，见惯丑恶嘴脸，尝遍世态炎凉。少女的善意，如同泠泠清涧，无一丝杂质的纯粹，是在中极为罕见的好。

他如此卑贱的灵魂，却不甘居于人，去摇尾乞怜，讨要意，人冷，世淡薄，唯有攀上权势之巅，才能得到梦寐以求。

可不胜寒，他如今即便得到了日思夜想的真心，也要反复践踏，怀疑其真假与否。

“我渴望扶盈的真挚意，可我却不愿付对等的筹码。”

“扶盈，你过最错误的事，就是不该施舍善心，给如此卑贱的我。”沉云锦漆眸微敛，薄覆上少女净白额角，眸光晦暗，齿间溢呢喃低语，耳鬓厮磨，“既得你垂怜，野火开始燎原。”

……

直至夜阑寂，空余霜雪折竹声，宋华胜微微睁眸，目光染上一丝怨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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