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和初年，新帝政暴，严刑峻法，有逆者，念考问，时掖狱大兴。”

——《大周史文选》

狴牢幽暗，油灯着枯黄，烛火四曳。监栏锈迹斑斑，周充斥着腥臭难闻的味，寒丛生。

褪去华衣服的三皇，在狱卒的施拷问中，已凄惨不成人样。

浸泡盐的鞭骤然落，暗刺倒钩，血腥顿时四溅，沉云锦玄衣未染分毫，踱步上前，捂着鼻拧眉问:“老皇帝赐你的圣旨在哪儿?”

“……”

迟钝的眸生涩转动，三皇抬首，目光如炬，竟呈咄咄人之势。

沉云锦漆眸微眯，偏看向狱卒。

狱卒躬，尊敬应:“回陛，无论如何严刑拷打，此人皆一言不发。”

“行了，你去吧。”沉云锦摆手屏退，眉满是不耐。

三皇一副如同溷藩里的石，又臭又的姿态，让他极为不悦。

他微拢宽袖，两指瓷白指节，眸底生寒，慢条斯理地一一掰断男人指骨。

“早些全数代，孤若心好，还能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
“咔嚓”声乍响，在死寂中尤为刺耳，指骨碎裂，双手像是一摊烂的泥，无力垂落两侧，三皇痛到惊呼，血泪横。

他咬牙:“作为败者，剜心取首，任凭君意，何必如此折辱我。”

沉云锦从宽袖暗袋中掏锦帕，细细拭指腹血渍，闻言眉梢一挑，笑:“三皇如此气节，令孤钦佩不已。”

老皇帝暗地里防了太后一手，怕江山易主，托人送传位诏书给镇国公，命其护送三皇登朝称帝，若不是他识破，从中拦截，镇国公又怎会归顺他。

只不过传位诏书途中失踪，无论他派人如何搜寻，皆找不到其踪迹。

沉云锦心清楚，这皇位坐得暂且不够稳妥，三皇心里更是悉数清楚，沉云锦想彻底毁了那份传位诏书。

他垂眸，不敛目光之炯，讥讽:“镇国公认的是玉玺，认的是国之大统，可不是认你五皇这个人。”

“为了这皇位，你草菅人命，死在你手里的人不计其数，你睡得安稳否?”

三皇为皇后嫡，自视天之骄，但与沉云锦执棋对弈中，已然临近落败，无论是天命所归，亦或是锦妙计，皆化作尘土。

认输。

或让。

“君藏于，待时而动。”沉云锦垂倪片刻，不屑，“你过于愚蠢，所以你局了。”

似海，卑劣熬成狠戾。

过于良善，只能被蚕殆尽。

三皇不够心狠手辣，满是妇人之仁，注定无法成大事也。

“继续严刑拷问，无论用什么手段，势必从他中孤知晓的答案。”

代完狱卒，沉云锦转离去。

霜寒，明月鉴之。

杜衡守在掖狱门，瞥见沉云锦来，连忙上前替他披上氅衣，低眉顺目问:“陛，接来去哪儿?”

寒风猎猎，天将晚，沉云锦踩上鸾舆，回:“，回宋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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