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住了，他目光诡异地斜了一、嘴角极不自然地向左歪了歪，随即晃悠悠倒在尘埃之中……

其鸣亦哀

董昭再度劝又遭拒绝，反被派往许都向天报捷。谁人不知大权皆在曹氏之手？这纯粹是个走形式的差事，他没耽搁几日便从许都归来。但令他始料不及的是，就只这天的工夫，洛已发生不少莫名其妙的变化。

诸兵将近八万，原本好好地屯驻在都亭，怎料曹发一令尽数迁移，如今都迁到洛城以南。董昭一雾回来复命，险些找不着军队，糊里糊涂在连营里转了好几圈才寻到中军大寨，而且曹还不在，中军一应事务皆由曹真、夏侯尚暂时代理。问起移军缘由，曹真说是大王在军中无聊，到洛城里散心勾起旧事回忆，故而搬至城里暂住，随行官员也城理事，命三军在城外拱卫。

董昭当年曾随天东归，对故都再熟悉不过，洛几乎就是一座废城，平白无故住到那里面什么？况且以曹的份，若暂住洛势必榻旧皇，这太容易遭人诟病了。那边还向天报捷呢，这边却住皇室殿，完全不合理！董昭连连追问，但曹真他们也不知——众将已三天没见到大王了。

董昭差事在不敢耽搁，赶营城，却又遭守门士兵盘查。原来守城兵卒已换成虎豹士，官员一律要有公文凭据，至于诸将领一律不得城滋扰。董昭这次是复命，也没请得什么天诏书，是被挡了驾，耐着解释半天，多亏遇见个相熟的将佐，这才容他了城。

来到杨安殿一看——更闹！随军官员和幕府掾属都搬来了。这座大殿当年就是为应付朝会在南遗址上盖的，除了空旷的正殿，连房都没几间。魏廷官员一脑儿迁来，还带着大量公文书籍，本容纳不；院里都支起帐篷，几位参与军机的重要幕僚住在殿里，白天一起批阅公文，晚上一块打地铺，本不成统！

董昭左望右望，才见史陈矫正坐在角落里，旁边的书简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忙凑过去一把拉住：“究竟了何事？”

陈矫中闪过一丝焦急，却稍纵即逝，只：“也没什么，大王不佳，想在城里住几日。”

董昭何等明，一听便知病势不轻，但陈矫不肯明告，想必已得主上之命不得外传，便单刀直：“陈公既晦而不言，我只问一句话，可否容我见大王一面？”

陈矫有些为难，想了想：“大王与王后、诸夫人在北后殿，我若无急务也见不到。你既要请见，我可以试着请奏，不过大王能否见你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
董昭连连作揖：“这便承。”

其实陈矫只去了一刻工夫，但满心焦虑的董昭却似等了一年。事倒还顺利，大王听说他请见立刻就准允，还派来个小寺人，专门引他去。

因为昔年天东归无安歇，北曾略加修复，但也仅是勉能居住，墙依旧破烂乌黑，复青砖都挖走补城墙了，着面的光土地，多年无人打理已生满杂草。董昭步步随寺人，经两次侍卫盘查，直至通过一只剩门的仪门，这才到北正殿前。

此原本是汉家帝王起居所在，如今却凄凉败落，渐成鸟雀野虫栖息之所，墙的荒草足有半人。董昭也无暇顾及许多，连忙提袍上殿，但见空旷的殿一排杌凳坐着四人——夏侯惇、许褚、孔桂、典满。四人都满面苍白、神委顿，看来这两天他们一直守候在此，算是最心腹的护卫，已经很疲乏了。

夏侯惇脸尤为难看，见董昭到此，只略一：“大王在后殿休息，你去吧。”董昭也没客气，疾奔后面而去。

皇家大殿皆坐北朝南，设有御座、屏风，如今这些都没了，后室之门就暴在外，只是挂了一黑幔帐遮蔽室形。到这里董昭便不敢再唐突了，提声音禀奏：“臣谏议大夫董昭告见。”话音刚落布幔掀起，卞王后携环夫人、宋姬等女眷走来，董昭忙大礼参见，她们却无心理睬，只顾掩面而泣。

动手掀幔帐的并非宦官，而是一位个不、白发的士人。董昭一见也赶施礼——此人乃国舅卞秉。

卞秉沉着

脸：“来吧。说话轻声些，大王刚醒转。”董昭低眉而，才见里面形。后殿并不甚大，却了六只炭盆，比外面和许多；曹仰面躺在榻上，瞧不清气；李珰之正跪在榻边为他诊疗。

这时曹开了：“公仁来了，寡人有话对他说，快扶我起。”那声音有气无力甚是微弱，而且齿似乎还不太清楚。

说是起，但此时曹已不可能离榻，他左半边完全痪。李珰之与卞秉一个抱腰、一个靠背，这才勉使他坐起来。董昭早揣到他病势不轻，但抬观瞧仍禁不住心一颤——曹缠幅巾，脸上白得没一丝血，最为骇人的是他睛极不自然地向左乜斜着，左边嘴角也近乎扭曲地向耷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