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寺人也蒙住了，谁不知陈妾受，平日三言两语就把大王哄得乐不可支，今日为何翻脸？曹见众人不动，脆自己动手，揪住陈氏发髻便往外拖，拽至门边一把推去：“还不动手更待何时？你们也敢抗命吗？”众人再不敢怠慢，七手八脚拉扯。

陈氏又哭又嚷：“大王饶命，大王饶命！贱妾再不敢违命……”

“唉！”曹不禁摇，“你还不明白你错在何吗？”关涉立嗣之事他不能说，后本就不得政，若传扬去，闹得人人皆知曹被小老婆过枕风，斯文扫地的是他自己。

陈氏容失，这才想清楚些缘由，跪在园中不住叩首：“大王饶命！贱妾不敢了……贱妾再不敢了……”

“晚矣。”曹解腰间玉带抛与寺人。

陈氏叩如啄碎米一般，连哭带号，额已鲜血：“求大王看在幹儿份上饶了我……”

寺人尚有犹豫，曹却面目狰狞把手一挥：“动手！”

众寺人拉扯陈氏，要把玉带在她脖上；陈氏兀自挣扎，早污了石榴裙，衣衫扯得稀烂，最后两人拽住膀臂，一人揪起发，才把那夺命绞索住。

曹立于门边，睁睁看着这位温香玉的女人踏上鬼门关，众寺人抓住玉带左右拉扯。陈氏再难呼喊，间咕咕作响，一张俊秀小脸憋得通红，两只杏渐渐睁大，充血的球似要迸来，但还乞怜地望着曹，浑上不住动。少时只见她珠上翻，间“咔”地一响，便全痪再也不动了——这如似玉的人糊里糊涂丧了命，死状丑陋可怖！

又哭又喊一通闹，后楸梓坊、木兰坊早惊动了，环氏、秦氏、尹氏、杜氏，还有宋姬、孙姬、周姬等都赶来，忐忐忑忑站在院外，谁也不敢靠前；又闻侍女请安之声，连卞氏、王氏也惊动了，后面不声不响跟着严峻。卞氏分开众人来到近前，一见陈姬的死状又惊又恨——她这一宿也没睡，老说好回竟没来，王氏来说话，才知去了陈妾那里，虽年龄疏隔也不免醋意。王氏与她关系亲睦无话不谈，聊起昨晚之事都觉蹊跷，天渐明叫严峻过来，连问带吓才知曹派黄门给曹植传过一诏。卞氏何等明，想起那日军中说起闱之事，预儿媳不好，俩正不知怎么办，又闻寺人禀奏，陈氏这边了事，跑来一看就傻了。

曹手扶门框立于阶前，脸上已无怒，却甚是郁。卞氏缓缓走到他边：“大王那日言闱之事自有理会，难就这等理会之法吗？我那儿媳呢？”

曹沉沉：“这会儿定是死了。”

卞氏悲意涌上来，也不顾君妃之别了，厉问：“你废崔氏嫡妻之位便可，何苦要她命？植儿与她，以后咱们何颜对他？幹儿不满三岁你杀其母。你害了俩孩呀！”卞氏一辈恭顺无争，任凭丈夫恣意而行，没说过一个“不”字，这还是一遭发火；众侍妾忙上前安，却不敢瞧一地上那惨不可言的死尸。

曹没理她，转屋，不多时抱了小曹幹来，环顾众侍妾：“你们看到没有？家丑不可外扬，有些事不便公之于众，但是她究竟因何而死你们心里也有数吧？鉴之鉴之，否则休怨寡人翻脸无！”曹到为止不便多查，若真究起来，这魏王后女眷何止百人，私结怨也不少，若把脸撕破搞得她们互相告密诋毁，这后就永无宁静之日了。

曹幹实在太小，连亲娘死了都不懂，只是被父亲的吼声惊得哇哇大哭。众侍妾瑟瑟发抖，谁敢抬？曹踱至王氏面前，把曹幹往她怀里一：“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儿。”

王氏一怔。她虽得曹，却年近四十未有女，将此认为自生，日后老有所依倒也称心；可杀其母而夺其，这事实在别扭。她抱着这个啼哭不止的小家伙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
突然，院外又撞一妇人，穿单衣，赤双足，披散发，还拉个五六岁的男孩，跪倒在地给曹磕——原来是赵姬。

她乃袁氏歌姬，与崔家相识甚早；陈姬又是她推荐曹的，如今两边都倒霉了，她这穿针引线的能活？故而先来请罪求活，又怕老心狠，把儿曹茂也拉来了。

曹森森瞥着她：“你倒是明，不过太晚了。”

“臣妾知罪，求大王开恩。”

“岂能这么便宜？来人哪……”

话未说完曹茂“扑通”跪倒，抱住父亲大：“父王饶了我娘亲……饶了我娘亲吧……”他虽不知了什么事，但母至亲岂能坐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