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真、曹休憋着让他脸，喊好一声比一声。

两人盛难却再比第三次。这次三招未过，邓展一“剑”封个结实，两只甘蔗锋一绕。曹丕已觉不支，却听邓展大叫：“不好！”喊罢就松了手，他的甘蔗竟被曹丕就势带走，飞两丈多远。曹丕乘胜抢步，一招直刺，正抵邓展额。

“噫！”众文官一声惊呼，将领却心中有数——邓展膂力众，兵刃岂能轻易被人击飞？这甘蔗是纵着去的，连个弯都没打，分明是自己抛的，真会戏啊！虽然看来，但依旧跟着喊好，反正有人愿打，有人愿挨，跟着起哄呗！

邓展抱拳施礼：“将军剑法妙，神化，末将心服服。”

曹丕放甘蔗回归座位，摆足了派：“剑术之奥妙，愿将军捐弃故伎，更悟要也。”嘴上虽这么说，心却——多谢多谢，您可真给面啊！

“蒙将军赐教，获益良。”邓展这才恭恭敬敬回转座位。世间的事见怪不怪，往往是没能耐的教训有能耐的，外行人大模大样领导一帮行。

其他人也不免赞颂一番，无非“天资英武”“雄睿果敢”“父雄杰”这类话。曹丕连连谦辞：“不敢当，不敢当。”又见史邴原呆坐东边首席，无打采，忙询问，“邴公，您老怎么了？菜不合吗？”

“哦。”邴原回过神来一笑，“没什么，老朽年岁大了，天渐晚有些不支。”

曹丕比斗方止满汗，坐了这会儿也渐渐到秋风阵阵，忙把大氅围上，又命从人另取一件也给邴原添一层御寒。客随主意，大家见曹丕尊敬邴原，也跟着称颂：“五官将文武双全，是邴公教诲辅佐之功，我等敬邴公。”

其实这等奉承话跟笑话无甚分别。邴原虽是五官将史，但仅仅是德标榜，从未真起过教诲、辅佐的作品，他受任以来闭门自居，对争储之事更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，曹丕所之事跟他一儿关系都没有——他看得透，仪仗之不过是为了看着漂亮，曹家的孩岂能真得到他教育？充充样、讲讲大理还行，真起来恐怕老曹就不兴了。不过大伙既这么称赞，他也只能笑而领受，年岁大了酒量不大，轻轻抿了一。

曹丕接过话茬：“在多年来确实受邴公教诲甚多，老人家劳苦功令人敬畏……对啦，前几日听人问起个难题，正不知如何作答，还请邴公与在座诸位替我想想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不知他是何用意。

曹丕漫不经心加一筷菜，咀嚼两才：“这问题甚是刁难。假设天与父亲同时染疾，恰有良药一，却只能救一人，那到底是救天还是该救父亲？”

霎时间，建章台上鸦雀无声——这哪里是一药，分明就是汉室江山！若曹大业未成不幸宾天，曹丕作为继承者该还政天，还是该继承父志篡夺江山呢？

方才闹闹的宴会这会儿静得落针都听得见，群臣都低着、攥着手中的酒盏，只盼他把这的问题收回去。但已是不可能，没有曹默许他敢在中摆宴吗？没有曹默许他能遍邀群臣吗？同样，没有曹默许他敢提这么尖锐的问题吗？

沉默许久，曹真笑呵呵打破沉默：“这有何难？君乃天也，人之共主，当献药于君。”没人附和，曹真是曹义，又与曹丕相厚，他怎么说都没关系，别人未必行。

朱铄声驳斥：“非也！有救命之药当然给父亲，父至亲嘛！”同样没人敢附和。

“也对。”曹真，“忠孝不能两全，当真刁难。”

曹丕见除他俩无人作答，目光扫向陈群。陈群会意，立刻开：“汉家以孝治天，懵懂之童尚读《孝经》，其文有云，‘夫孝，始于事亲，

忠于事君，终于立。’不能奉亲，何能忠君？这药自然是该给父亲。”他把问题上升至经义度，予以辨析作答，名正言顺无懈可击。他学识和份都不低，此言，沉默的众人渐渐动容，有几人表示赞同；尤其孔桂，又是附和又是，扯着脖要让曹丕听清。

曹丕却不理他，转而问邴原：“邴公，您老是在的师，您说文所言对不对？这药究竟是该贡献天，还是献父亲？”

邴原手扶桌案，雪白的胡须不住颤抖——躲不开，既在这朝廷就无法回避，终于到这一天！杨彪有狱之辱，赵温有罢官之羞，郗虑有诋毁孔之耻，华歆有戕害皇后之污，现在又到我了。老曹不我，小曹也不罢休，他们父都是权熏天之人……

清清白白一辈的老名士被自己学生问住了，该如何作答？其实陈群不多这句嘴答案也明摆着，曹氏篡汉已成事实，一句回答能改变什么？暗室之事就心照不宣好了，曹家却偏偏要拐弯抹角把话透，要让德望重之人阐述魏室代汉的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