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卑鄙的圣人:曹cao第9部_第十五章 重臣屈死(7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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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黥面供官者。何也?”他自问自答,“一以宽良民之命,二以宥并罪之辜……”这已经不是问案了,倒似畅谈他对律法的心得。

芝坐于东边首位,心中甚是焦急,那边还坐着对呢!于是装作咽不适,轻轻咳嗽一声。

钟繇听闻咳声把话往回拉:“既然连坐黥面不负于神明之意,何以致旱?”

玠双一动未及开,钟繇一拍公案又接着侃侃而谈:“若考《洪范》五行之说,政苛则天寒,所以致霖;政宽则炎,所以致旱。你讪谤之言本不合经义,若大王之法苛急,应当雨洪涝,何以反而天旱?”这番话,丁仪不禁眉锁——他预料到钟繇可能袒护,因而自请监审,但这一七八糟的推论使他迷惑不已。钟繇不在案文章,反而挖讪谤的经义依据,究竟意何为?不但丁仪,连凉茂、孔桂也听迷糊了。

钟繇抛经义之理,接着越扯越远:“成汤、周宣皆为圣明令主,所逢之世尚有旱。今战以来旱之灾断断续续三十余载,你却一概归咎于黥面之刑,你这样说对吗?昔卫人伐邢,师兴而雨,并无罪过何以应天?”这两问实在与案毫没关系,这不像是审讯,简直是考经义。

大理三官和凉茂等人今日真大开界——恐怕盘古开天以来从没有这么问案的。审案都是上面问一句,犯人代一番,今天完全颠倒,钟繇在上面篇大论,犯人在底听得两发直。问得都是经义之学,叫玠如何回答?

玠无话可说只能听着,钟繇自有主意,话风陡转越说越快:“你讪谤之言今已民间,大王闻之甚是恚怒。你不可能自言自语,当时你看到黥面罪人时边有谁?你对谁说的这话?那人又回答了些什么?哪月哪天?在何地方?”这一连串问题如暴风骤雨毫不间断,本不给玠答辩的机会,一气问罢,钟繇死劲一拍惊堂木,“你听好啦!状告你之人已明言,大王信不疑,你好好想想……可要从实招来。”说这两句话时,他死死盯着玠的睛。

别人不明白,司芝见此景立时了然,瞧丁仪满脸迷惑之,心中暗笑——钟公好厉害!一“迷魂掌”把他打蒙,猝不及防切正题。

大堂又已恢复宁静,玠低沉思——钟元常究竟什么意思?他问我那日有谁、说了什么,却又不容我立刻回答?莫非……莫非暗示我不要招对,直接把状告之人攀扯来?是了,我在狱中不知告状者是谁,但此人必是添油加醋另有谗言,我若认罪,无形中就连那些不实之言也一并认了;我若不认,把那日在场之人都招来作证,只恐牵连甚多愈加揪扯不清。钟元常暗示我把告状者攀扯来,反扣他个诬告之罪,便有机会翻案……

想至此神抖擞,声俱厉:“臣闻萧望之缢死,皆因石显构陷;贾谊放外,乃因周婴谗害;白起因范雎之言赐剑自尽;晁错因袁盎之谋腰斩于市;伍胥因伯嚭之谗丧命于吴。这些忠良皆因他人妒害屈枉而终……”提到这些玠甚是凄苦,效忠曹二十余载反遭刑狱岂能不悲?他老泪在眶里打转,把牙一咬接着,“臣执简幕府,职在机枢,又典选官。属臣以私者,无势不绝,语臣以冤者,无细不理。今日之事必有人构陷,以诬枉之言加害于我,恳请大人将状告之人提至堂上,我与他当面对质,若我果有讪谤之心,愿就戮。若无此言么……”他猛然提沙哑的嗓门,“也不能放过此诬告之徒!”

钟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:恰到好,不枉我一番苦心!

丁仪甚是心

惊——实事求是讲,玠确实说了句“使天不雨者,盖此也”,绝对是牢之言,但也仅此而已;可他对曹讲的却远不止这些,大有夸张诋毁。若两相对质,双方都空无凭,状告就演变成互相攻劾了。玠的声望权柄都比他大,他害死崔琰又不得人心,若闹得不可开,保不准有人来帮玠作伪证,那这官司非但治不了人家,反倒把自己害了!正不知如何是好,却听钟繇冷森森:“结画押!对质之事非本官能主,需禀明大王再作定夺。”说罢又一拍惊堂木,“人犯带回,退堂!”竟这么糊里糊涂对付来,大理三官都松了气。

钟繇收起铁面,笑眯眯对西首三人:“老夫已尽力,对质之事还请三位禀明大王。毕竟检举之人连我都不清楚,如若草草治罪实在难以服众啊!”

“言之有理。”凉茂也不垂丧气了,连声附和,“还是当面对质问明白才好。”

丁仪听他俩一唱一和甚是厌恶,取过书吏记的笔录细细观看。他隐约觉钟繇诱供,但看了半天却也挑不病,暗叫怪哉。凉茂却一拍他肩:“丁西曹,大王还等咱回复呢,还不快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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