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德不过圣王之法，其余皆旁门左，或骗取钱财，或煽动作。西门豹治邺，沉杀群巫；王仲任撰《论衡》，尽破邪说。历代对这些巫妖术士都是要禁绝的……”

那帮黑衣人越听心越寒，胆小的直颤抖——看来难逃一死啦！

不过曹话锋一转，轻描淡写：“天师却有所不同，张辅汉本太学，恶于朝政幽居传。你们在汉中三十年，也算与民秋毫无犯，虽非正当教化，毕竟使此间安定一时，百姓也念你们的好，可见张公祺还不算是巫妖……”

闻听此言大伙悬着的心又放了，曹没有直呼张陵、张鲁的大名，而言其字，可见还是尊重的。

但曹气又一变：“但兴兵割据也是重罪，何况助超、韩遂等贼祸关中？你们这些胁从之辈也应决！”

众祭酒又惊——还是活不成。

“好在……”曹顿了顿，又缓和来，“平关既失，张公祺尚知就此隐遁少伤黎庶，郡县府库也一律封存，念在他这仁义之我就不追究什么了……”

简直冰火两重天，这帮人听得忽冷忽，实不知还会不会再变。

曹见他们皆有敬畏之，便不再吓唬了，坦言：“离以来百姓甚苦，以法治之虽非正理但亦可鉴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卷书，竟是张氏祖孙批注的《老想尔注》，“张氏言‘治国之君务修德，忠臣辅佐在行，普德溢，太平至矣’，还有什么‘忠孝至诚天’，这些与朝廷之教化并不相悖嘛，甚至相辅相成。孤坦言相告，只要解除兵杖、缴赋服役、遵守法度，天师可继续存在去，甚至可以继续传……”

这番话非但使众祭酒吃惊，连曹营之人都意外，众人接耳了一阵，渐渐又安静来。

曹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：“你们这些修之人还不懂得顺天应人吗？孤已据汉中，你们就该诚心归附，这便是顺应天意安排。反过来，我又岂能违背人意，取缔你们的教义呢？你们有功我会赏，你们有过我就罚，你们与我手这帮人没什么不同。”换言之曹的意思就是天师存在的前提是要依附于他，一切活动必须在他允许的范畴！

众祭酒都听明白了，见曹不再言，有人斗胆回应：“魏公所论我等叹服，但教主尚在……”

“去找他。”曹终于抛目的，“你们都去找他，把这些话带给他。并且替我转告，他仍然是所谓‘天师’，而且只要回来我还给他加官封侯。”当然了，前提是他必须听话。

“诺。”众祭酒齐声应允，恨不得上去找张鲁。

“慢着！”曹突然叫住，“你等治汉中多年，百姓恩，但我军也非虎狼之众，非遇冥顽之徒不以屠戮之法，若轻害百姓必遭严惩。校事何在？”

“在！”赵达、卢洪列。

“近来我军可有欺压汉中百姓之事？”

赵达猛然抬手指向路粹：“军谋掾路粹，昨晚他仅以一匹绢买南郑父老一匹驴，分明是欺压百姓！”

路粹又好气又好笑，此等事至于这么较真吗？刚想班认个错，忽听曹一声断喝：“来人哪！将路粹就地正法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路粹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，已被两名虎豹士拖至辕门倒在地。

王粲赶忙班跪倒：“主公息怒，恳请饶路文蔚不死。”这件事他心里有愧，其实最早是他喜驴，路粹与他久在幕府渐受熏陶，竟也喜起了驴叫。若因这件事把路粹决，王粲心中岂忍？

众人见状也随之附和：“念路粹追随甚久，恕其不死。”

却听曹厉声：“不死此人何以整饬军纪？定斩不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