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，把牙一咬：“他们鸣金，咱也鸣金。”

这真啦！

山岭间鼓声、钲声响成一片，分不清谁是谁？整个平关以北成了一团麻，军兵匆忙之中踢飞了柴火，烟尘与雾气杂一，更辨不清敌我了。胆大的瞧谁都是自己人，一也不打；胆小的瞧谁都像敌人，砍杀；也有猾的，帐中一钻，外面塌了天都不！大雾比黑暗更可怕，黑天举火尚可明辨，大雾天越举火越坏，照来都是灰白的，缭更不清楚。有人擂鼓有人鸣金，慌中还有人主意，摸了只号角也跟着起来——山上都成一锅粥了。

你砍我杀自相践踏，十成倒有九成伤的是汉中兵。祚、解剽算想开了，反正在敌人营里，脆以就，闹得越越好，边就那百余人，敌人过来一个杀一个。将将过了半个时辰，又闻喊杀声震天动地——大队曹军真来了！

曹派人传令收兵，雾气弥漫倒成了掩护，前军各营都在整备，猛然间听对面金鼓齐鸣，还以为敌人偷袭呢！曹兵弓上弦、刀鞘，摸黑列阵架起枪矛，着实了一场，可半天不见敌人过来，又听声音虽大却很远，实在摸不透敌人是何用意。派斥候打探，也探不个究竟。

雍州韦康旧姜叙、尹奉、赵昂等与敌有仇，早憋着打场大仗，当初也是他们向曹夸海说平关好打，这时能不力？凉州的阎行、鞠演、蒋石等刚率韩遂残兵归顺，也盼着立功赎罪邀功新主。这些西北之士都特能打，再摊上个犷好斗的夏侯渊。雾气弥漫也搞不清敌人来没来，走到一半也不换防了，脆后队变前队，西北降兵领路，张郃、徐晃、朱灵等居后，奔着西边就冲。这回顺着声音跑直线，绝对错不了。

曹兵自谷东一气冲到西边，本没遇敌，北路趁就冲上去了；南山守军毕竟没，但北边一他们也慌神。上面瞧不清面，只往扔石；面更看不见上面，好在曹军箭多，敞开吧——两军在雾里打起了糊涂仗，人没死几个，响动却不小！

刘晔奉命巡营，刚一半山就觉形不对，看也看不清，找人打听才知又上仗了，而且有人已经攻上去了；忙不迭又跑回中军帐，激动地都喊破嗓了：“主公万不可收兵！破敌制胜就在今夜！”

曹原本病歪歪的，铺盖都叫孔桂收拾好了，闻听此言又来神了，立刻令全军动。曹彰就等这句了，别人还没动，他先带一队虎豹骑去了，曹真、曹休没办法也跟着去了，别的将官也在后面追，六七万曹军大举攻……

张卫镇守平关，这一夜就没好梦。先是金鼓齐鸣，后又来了奏报，说敌人大举来犯；登上城楼却只见蒙蒙白雾，但闻喊杀声惊天动地扑面而来——看不见比看得见更吓人，大峡谷回音缭绕，把曹军气势扩大了好几倍！开始他还沉得住，渐渐北面了，南面也了，嘈杂之音似从四面八方而来。

张卫急得满大汗：“敌人何以我连营，莫非从天而降？曹真妖人也！”曹若亲闻此言只怕要笑，这辈骂他的人不少，所骂之言却甚是有限，无外乎“赘阉遗丑”“篡国老贼”之类，如今样翻新，竟多句“妖人”的评语。

但光骂有何用？城守军只五千，凭关守险尚可，去应战不过杯车薪，只得打发斥候探听况，希望熬到天亮雾散在想对策。可派去的人久久不归，喊杀声却越来越近。张卫愈加不安，在城上踱来踱去，他本不似兄那般信，平日极少修行，今日却也忍不住念起《太平经》：“守一明之法，万神可祖，光明之门……守一明之时，若火始生时，急守之勿失！”这会儿念什么咒也没用，魂魄都飞了，谈何抱元守一？

苦苦挨到四更，斥候兵终于回来了，浑是血仓皇禀奏：“北山陷落，南山苦战，杨任已死于军之中。”

“天亡我教！”张卫大叫一声倒在地，脸上已没有一丝血，“弃、弃关逃命吧……”

兵南郑

建安二十年七月，曹军打破平关，争得蜀地门。在曹一生征战中这次胜利是最侥幸的，鹿群袭营、队迷路、大雾茫茫，诸多因素成就了这场胜仗，或许当真是老天帮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