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事败，怎么会来？

如此绕了半个时辰，曹实在捺不住，他要去找曹植，父俩推心置腹把话说明白。想至此他心中迫切再顾不得许多，急匆匆了温室，直往东而去。中侍卫不少，见魏公大晚上独自来，焉能不保护？不多时就聚起二十多人，有个不知轻重的军候过来劝：“天太晚，主公这是去哪儿……”

话未说完曹左手一扬，顺势他一耳光：“孤之事岂由你！”这会儿气不顺，谁都不能惹。其他侍卫不敢近前了，职责所在又不能不护卫，便手持灯烛在后十余步跟着，曹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，唯恐有意外。

曹恍惚间只想与曹植把话挑明，径直奔了东夹侧门——只要从此门而，再穿一趟街就是临淄侯府，其实方便得很。哪知走到这侧门前曹不禁停来。

这门不一样了，十几天前还宽有丈余、朱漆明亮，不知何时改小了，变成只能供两人并排而过的窄门，重新补砌的墙，三层石阶也砸了，只留一门槛，若不是有士兵举着火把守在那里，曹简直寻不到这地方了。

守门兵士没想到更半夜魏公亲临，全跪了：“参见主公。”

曹质问：“这门何时改的？”

有个小兵放胆答：“昨天方修整完毕。”

“谁传令改建的？”

“是临淄侯督造。”小兵答，“前几日临淄侯与主簿杨修经过，见主公在门上所留之字。杨大人说，‘门’加一‘活’乃‘阔’字，主公必是嫌侧门宽阔太过张扬，临淄侯闻听此言就调匠人把这门改成现在这样了。”

侧门乃家眷及仆婢之用，怎能太过张扬？这门改得正合曹心意，但他却甚不悦——又是杨修！

曹固然怨恨杨修为曹植谋划策乃至帮忙作弊，但更恨曹植对杨修言听计从。须知为帝王者万不可专信于人，此以往必受蒙蔽！如今曹植事事赖其所谋，置实务到底有几分真本事？他固然负才华，但那不羁的真的适合为君王吗？

这些事曹先前没多考虑，但面对这门，他立曹植为嗣的决心逐渐动摇，曹植在他心目中的优势也逐渐消失。立嗣之事关乎国家兴亡，不能如此草率，老三自有其，但老大也不遑多让，要分不这么容易……想到这些，曹变了主意，他不打算立曹植了，还要再慎重比较二的优劣，这次必须设法抛开父之，单纯看他们谁更适合为领袖之材。

众侍卫在后面远远望着不敢近前，忽见南面摸黑跑来一人，正是孔桂。他在中台睡得正香却被侍卫叫起，说主公大晚上在苑里瞎转悠，也不知与谁置气，大伙劝不了，请他快过去。孔桂不敢怠慢，忙一溜小跑赶了来，离着老远就冲兵丁斥责：“你们都瞎了么？没看主公穿得薄？才刚二月夜里寒着呢！”说着话解自己袍披在曹肩上，“您别嫌小的脏，先穿上和和。主公乃是一国之尊、三军之主，后日便要领军征，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“嗯，回殿。”曹这会儿实已拿定主意，听孔桂这么一说，竟也觉得凉风料峭，确实是冷，方才心中火急竟没在意——殊不知这晚祸不浅！

“主公何事烦躁？”孔桂跟在一旁讪讪。

“没什么，方才疼得厉害，来走走。”曹虽信孔桂，但也知其谄佞，不愿把二之事相告。孔桂也不敢多问，只说些笑话。

回到温室曹落座，和了一阵，却觉左手竟有麻痹之，想来方才打了侍卫一，也未上心。孔桂颇识趣，觉他有不适，过来亲自为他肩捶。曹蹙眉：“你好歹是堂堂骑都尉，怎这等仆之事？”

“小的文不成、武不就，唯一所就是对主公这颗忠心，力所能及竭力为之吧。”孔桂把自己说得惨兮兮的。

当初他就是靠这儿手段服侍杨秋的，曹叫他推拿几，竟觉舒服，便没再阻拦，只叹：“孤平生未尝畏老惧死，不过近来真觉力不济了。”

孔桂笑：“主公一儿也不老。”

“你谄媚忒过，年逾顺耳岂言不老？”

“六十岁不算年，我在杨秋麾时，在安定郡见过一位退职的老郡将，都年逾百岁了，好像叫……叫皇甫隆。”

“嗯？”曹睛一亮，“先朝敦煌太守皇甫隆，此人还在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