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歆把牙一咬，心一横，跨上两步，哆哆嗦嗦揪住伏皇后发髻——这岂能制住一个大活人？但只要有姿态就够了，卢洪朝爪牙之士使个，两名虎贲士立刻扑上，一左一

“且慢，”赵达笑着拦住，“忘了魏公的嘱托吗？华令君，擒拿废后可是魏公名叫您办的差事。”

华歆享誉士林，绝非无耻之徒，但他格柔弱屈辱自保，当年在豫章向孙策开城投降就饱受非议，主尚书台以来对曹逆来顺受无半分违拗。想不失名节，又要保宗族富贵，不作牺牲可能吗？改易九州、册封魏公不都是在他的合完成的吗？这张脸早就保不住，不想当贰臣也是贰臣了！他和他家族的前途命运已毫无选择地攀附在曹氏上了……

“废后？！”诏书从刘协颤抖的手中飘然落地，“皇后何罪？”

哪知刚刚署完诏书，就听外面一声断喝：“奉诏！”那队士兵簇拥着郗虑冲上殿来。刘协大吃一惊，这才细看这份诏书：

卢洪左看看郗虑、右看看华歆，讪笑：“二位大人，奉诏办事不容耽误，别愣着啊。”招呼亲兵“恭请”二位大臣也去了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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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洪叫：“擒拿贱人！”

皇后寿，得由卑贱，登显尊极，自椒房，二纪于兹。既无任、姒徽音之，又乏谨养己之福，而怀妒害，苞藏祸心，弗可以承天命，奉祖宗。今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诏，其上皇后玺绶，退避中，迁于它馆。呜呼伤哉！自寿取之，未致于理，为幸多焉。

“臣贼！”刘协不住痛斥着，却本没人理睬，没人把他这皇帝当回事；见他们擅闯闱，只得踉踉跄跄在后面跟着，中不住喃喃：“擅闯闱戕害皇后，天怎有这等事……怎有这等事……”

“怎么磨磨蹭蹭的，还不动手？”卢洪促。

这类形刘协见多了，只要曹想要篡夺什么重大权力，总会派人起草一份诏书叫他亲自签署，然后当殿派遣使者持节宣诏。次数太多刘协已经麻木，也轻车熟路了；机械地走到御座，翻开龙书案上早已起草好的诏书，看也不看就在上面盖了皇帝行玺——审阅也没用，曹要办的事没人能阻拦，看了也只能徒增烦恼，索听之任之。

华歆面轻轻颤抖几——擒拿伏后是曹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亲自的，但为汉臣欺凌主上岂不永受唾骂？今日碰伏后一指，半世清名一扫而尽！

加之罪何患无辞？虽然前只一小小校事，刘协却不敢反驳，只得放自尊哀求：“皇后废立关乎家国荣辱，况伏氏已诞育皇，国本倚仗不可轻废。请卿向魏公求，赦免其罪。”

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，寺人吓得抱鼠窜，皇被士兵搅了个天翻地覆，偏偏寻不到皇后踪迹。折腾半个多时辰，终于有人禀报，皇后躲在乐偏殿夹后面。士兵立刻如乌云般包围乐，夹墙太窄，只能挤一人，赵达喝：“虎贲士听令，破捉拿贱人！”虎贲士所持斧钺是象征天权威的仪仗，用它杀人都少，更别说拆房。但今天顾不了许多，两柄大斧在墙上咚咚撞击，不多时就凿个大窟窿，伏后早吓得披散发在地，上落满灰尘。赵达越发冷笑：“我听人言，昔日秦始皇焚书，博士伏胜藏匿《尚书》于夹之中，故而《尚书》得以传后世，伏氏一门也因此显贵。您是琅琊伏氏第十六世孙，没想到老祖宗钻墙的伎俩还没忘！哈哈哈……”

郗虑二目无神呆若木、华歆无言以对低着脑袋，二人实不知该如何作答。赵达却厉声：“昔日伏后涉董承、王服二贼之叛，又屡发书信与其父伏完毁谤丞相、妄议朝政，陛难不知？”玉带诏乃十五年前旧事，伏完也去世四年多了，这些所谓的罪都是陈芝麻烂谷！

不在虎贲士的促到前殿予以批示。尚书令华歆已在殿上等了很久，施礼已毕，一言不发地退到一边；而大殿外还候着御史大夫郗虑，他形容枯槁呆滞无神，手里攥着符节；郗虑后是校事卢洪、赵达以及一队士兵。

赵达自知理亏不与辩解，喝令士兵：“速往后擒拿废后伏氏！”本不理皇帝，领着兵吵吵嚷嚷而去。

刘协气满膛，乍着胆痛斥：“臣贼！难朕不签诏书，你们就能放过皇后？”

赵达毫无臣之礼，“嘿嘿”冷笑：“此乃帝王家事，魏公征在外与他何？诏书不是陛您恩准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