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二首之一）

罢良久无言，只望着那片云呆呆神，等它慢慢飘过才发一声叹；回再看——六七个亲兵都瞪着大睛莫名其妙瞅着他，这帮鄙之人怎懂他这首诗？曹丕面带默然，却听一个年纪甚小的兵丁说：“将军唱得真好。”

“你懂我这首诗？”曹丕不信。

“自然晓得。”那小兵，“吴会非我乡，安得久留滞？是说江南之地不是咱的地盘，三番两次去打得不了好。想必将军您也不赞成主公南征吧……”话说一半才觉失，直打自己嘴，“小的错了，小的胡言语！”

曹丕叹的那片云就是自己，却不能说破，微微苦笑：“这样解也并非无理，无罪无罪。”

那小兵顺竿儿爬，笑：“既然你说小的解得对，那就赏赏小的吧。”

曹丕懒得与这等小兵理论，只：“贪心不足……你要什么？”

小兵憨笑：“求您赶回营用饭休息，实不相瞒，赵司叮嘱我们照顾好您饮起居，若您不吃不喝坏了，我们这些人都活不成了。小的莫看家贫不济，还是独生，家里爷娘老得，小的活不成了，爷娘老也得活活疼死啊！”

“唉！”曹丕心凄然——穷人家尚且疼嗣，我堂堂公侯之家怎会变成这样呢？都说生于权门乃是莫大幸运，其实权门有权门的苦楚，非是此中之人谁又看得透？

“五官将保重贵。”其他兵也跟着起哄。

“听你们的，回营。”曹丕喃喃两句，调转。

众亲兵无不庆幸，走到连营炊火早就熄了。曹丕来至中军帐前刚了，就听背后有人：“桓，你又发愁呢？”

曹丕回一看，来的是曹真，笑：“仗不好打，能不愁吗？”说罢努努嘴，打发走亲兵。

曹真凑过来：“你心中思虑何事我都知，别急，慢慢来。”

“不急，仗要慢慢打。”曹丕回瞅瞅帐——空无一人，曹彰一逢打仗就来神，天不亮就带亲兵走了，连曹都没禀报，说是要探察敌，也不知跑哪儿去了。

曹真很是尴尬：“近两年哥哥不常往你府上走动，你可也要谅哥哥难。”

“我懂！”曹丕见帐无人、亲兵走远，终于冲而，“论起来都是兄弟，岂能有亲有疏？我都明白。”

“可五个指伸来不一样齐。昔日咱在一捣鸟窝、玩蹴鞠，建他们还不会走呢。宛城之战何等凶险，咱俩骑一匹逃来的，那时建在哪儿？”曹真这算是彻底心了。

“我知，我都知。可我不敢说啊，卢洪、赵达、刘肇那样的人满营都是，我分不清谁能信谁不能信，现在连睡觉都不敢说梦话，不知哪句就能招来祸啊！”曹丕拉住他手，圈已有些泛红。

曹丕、曹植的格都不像父亲，曹固然善用谲诈之术，但若非留心之事，平素待人也是嬉笑怒骂直来直去；曹植是直而不谲，极少两面待人；曹丕又不一样，敛，喜怒不形于，莫说日常举止，连诗文中都透着几分蓄矜持。这会儿曹真见他如此模样，知是真动伤怀了，忙：“莫悲莫悲……咱去说。”

曹丕连连摇，把曹真拉到中军帐侧面拴的所在。这地方视野开阔，过往兵士都看得见，这会儿夫也用饭去了，周匝没一个人，曹丕才把杨修暗助曹植之事详详细细说了。曹真也咋：“不好办，没凭没据解释不清，若有书信表记之……”

“没有！过去好几个月，有也烧了。再说这等样事岂是儿戏？俩人私的话谁听得见？”

话音未落，厩后面有人搭言：“你们俩的话我就听得见。”

二人吓得险些在地，曹真自然而然就把剑来了，却见厩后钻一人，三十岁上，满脸微笑——曹休！

“收起来，收起来。”曹休指指佩剑，“丹啊，可真有你的，得了两条鱼，说是来向桓谢。我越想越不对，偷着跟来看看，原来是跑这儿说悄悄话来了。”

“文烈，你都听见了……”曹丕又惊又惧，不知说什么好。

曹休笑脸一收反倒先急了：“你们拿我当外人吗？丹，谁不知这营里只要有你的，必有我的？好歹我本就姓曹，论亲戚比你还近着一层呢。我的五官将，您也把我忘了，当初跟着您擅闯袁府，您

得了夫人，我可险些挨顿板啊！”

这话说得可真透亮，曹丕忙作揖：“你若肯相助，求之不得。”

曹休：“我都听见了，不就是这儿事嘛。好办，找邢颙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