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烧战船

建安十三年十一月甲日（公元208年12月7日）傍晚，晴空风，万里无云，就连滔滔江都平缓了许多。皎洁的月光洒在粼粼江面之上，颇有几分宁静之。曹、周瑜还在隔江对峙，不过北岸的乌林寨灯火辉煌甚是壮观，远远望去宛若蜃楼；南岸赤却死气沉沉一片幽暗，甚至静得令人有些不安……

北方士卒多病，曹又坐镇中军大营，曹营军的指挥权基本落到荆州将领肩上，而戍守寨最外围的正是近来颇受曹倚重的张允。他的坐舰也是一艘三层的楼船，只比曹的稍小一儿，也是战旗竖甲士林立，护卫的艨艟、斗舰数不胜数。给他充任副手的是河北战将延、张顗。这两员将原本是袁尚麾，自归降曹以来忠心耿耿作战骁勇，玄武池练兵时也最为用心；不过降得早不如人家降得巧，现在这俩威武的北方汉都得听命于张允了。

瞅这一晚似乎又平安无事了，张允令延、张顗在面戒备，自己登到楼之上，叫亲兵煮了两尾鲜鱼，了一壶老酒，又吃又喝观赏江上夜景。张允这几日也颇有些飘飘然。为刘表的外甥，降曹后非但未被打另册，还受到了重用，真是了好运。尤其冬至饮宴之后，蔡瑁突然染病，文聘接过军都督的差事，张允俨然成了军的副都督，指掌寨前百余艘大小战船，就是当年跟着舅舅时都没这么威风过，想到日后前程似锦，兴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。

吃吃喝喝就有些过量了，张允便围着战袍迷迷糊糊睡着了，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觉有人推他：“将军……将军醒醒……”

“他妈的！”张允睁开，回手给亲兵一个嘴，“好大的胆，敢扰老的好梦！”

亲兵捂着脸委委屈屈：“有敌船过来了。”

“什么！”张允听罢双一颤，仓皇爬起从窗一望，又安心了——此时将近夜，骤然起了风，江上黑黢黢的，不过对面不远冒一排战船，大约有二十艘，都竖着青牙旗，唯恐这边看不清楚，船都竖着许多火把，将旗帜照得清清楚楚。但那排船队之后，乃至对面的赤寨依旧死气沉沉，似乎毫无动静。

“将军，布置艨艟退他们吧！”

“什么？”张允甩了把冷汗，随即轻蔑一笑，“你晓得什么，这是黄盖来归降我军。这老兵痞真能唬人，说是能举事杀周瑜，都快破了，到来还是一事无成觍着脸来降。看明天见了丞相我怎么损他！不必设防，叫他的船靠过来。”

“投降之事小的也知，不过……风向似乎变了，会不会有诈？”亲兵提醒。

“哦？”张允又朝外面探了探，但觉一东南风迎面而来，风势还不小，得人睁不开，“咳，冬至已过，东南风何足为奇？放心去吧。”

张允既然说无碍，亲兵便去传令了，跟将士们一念叨，楼船上立时声雷动——曹军为疲病所困，早盼着这一仗快快了结，听说敌人来降简直跟见到亲人一样，许多兵都挤到前面观看船队，压得楼船都有儿前倾了。黄盖的兵也不见外，离着老远就朝这边摇旗挥手，双方简直有些相见恨晚之。张允将令传开，负责守备的艨艟、冒突等船纷纷闪开路。黄盖的船队渐渐接近曹军船阵。

理说敌人大将来降，张允即使不去迎接，也该到近观望。而他却摆一副曹营宿将的架势，是赖在楼上不动，要等黄盖来拜见自己；大模大样坐了一阵，见黄盖的船越靠越近，瞧着瞧着突然瞧了问题——这些船吃不对！

黄盖所这二十艘战船虽积不大，但每船至少也能容载几十兵丁，想来行驶稳重吃必，可这些船却吃很浅，固然是张足船帆凭借风势，但看起来总跟一阵大浪就能掀翻似的，轻飘飘而来。张允不禁诧异：难黄盖仓促举事被周瑜击败，只带了些空船来？不过对岸大寨灯火昏暗死气沉沉，哪像有一场厮杀？这么多船怎么会是空载？如此轻盈难载的不是兵，而是……引火之！

想到此张允肝胆俱裂，扯着脖嚷：“其中有诈，快拦住敌船！”

军中不乏有经验的荆州兵，也看了病。张顗立刻小船，用手一指，十几条巡江赤一并动。此时两军相据已不过两三里远，张顗立于船放声呐喊：“南船休要近寨，速速抛住！”连嚷几声，对面船队并不作答，反倒散开阵势列成一字蛇，全速撞来。

越到近看得越明白，这二十艘战船又轻又快，船都钉满了五尺许的大铁钉，只要撞到曹军船上就牢牢嵌。刚才还与曹军亲挥手的士兵都不见了，只剩船上盖着的红幔帐。张顗还未忖度明白，忽听哧的一声响——黄盖主舰上燃起一团火球。跟着二十艘船都着了火，那火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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