坟掘尽、白骨曝天无人葬埋！”王服年轻气盛自负甚，闻他如此辱骂顿时火冒三丈，赶上前朝着祢衡脸上就是一掌。那祢衡也真了得，料定无法躲闪，把一晃张嘴就咬！就听王服一声惨叫，手掌已被咬得鲜血直，他更加怒不可遏，顺手就把佩剑了来。

左右大臣见要人命，赶拦腰把王服抱住。这朝班里也了，拉扯的拉扯、劝的劝、夺剑的夺剑。慌中有人失了笏板，有人磕落冠，有人连足之履都叫人踩掉了！祢衡被兵士拖向辕门外，环顾左右中兀自大骂不绝：“荀文若，尔只问丧吊客，何敢燮理……刘邈老狗，你在西京盛赞曹是何居心……老而不死是为贼，张俭你还不辞官回家，何必留在此给曹贼装门……杨沛小儿，给曹贼献粮博取功名，无耻……山满，你这不仁酷吏也跻朝堂……郑玄老夫也真瞎了，收郗虑你这等貌岸然的伪君为徒弟……醉猫丁冲，就该把你在酒缸里溺死，死了不过臭块地……荀公达，你这狗军师……小人吴硕！你以前抱过李傕的，当我不知吗……韩，你不过是块棺材瓤，还不回家闭目等死……董昭贼，你没没脸三易其主，尚有一丝廉耻的话，到毅河畔自溺而死也就罢了……”

祢衡逢人便骂，生生被拖大营，但曹并未传其他号令，兵士也不敢随便诛杀。既然不去辕门，他便就势往地上一坐，呼天抢地仍旧是骂，这回索把贤士风度汉官威仪全抛了，爹娘祖地当街大骂！这祢衡偏偏天生是个大嗓门，营外骂街里面隐隐约约尚能听到，在场文武皆被他骂得羞带愧以袖遮面，曹营将官一个个杀气腾腾搓手跺脚。这会儿最难受的无过孔，真不该把祢衡举荐给曹，这会儿他都悔青了，赶凑到曹边低声：“祢正平素有狂疾，明公切莫动怒，务请饶他一命……”

曹见祢衡当面辱骂自己，本还有三分愠；后来听他不分青红皂白将满朝文武骂遍，反倒沉住气了。见孔灰土脸过来求，冷笑：“祢衡区区一竖，我杀之犹屠雀鼠耳。不过顾及此人素有虚名，杀了他远近之人必会说我曹某不能容人，暂且留着他这条狗命吧！”说罢手唤过王必，传令，“将祢衡绑缚上，送至荆州付刘表，看他又将如何置？”以祢衡这般个，到了荆州势必又会侮辱刘表。虽说刘景升名称八俊矜持君，到时候也难免不会因一时之愤加以屠害。曹不愿担害贤之名，却要把这块煮不熟、嚼不烂的刀抛给别人。

孔心一凛，明知好友此一去不亚于赴司，但事闹到这一步还能说什么呢？兔死狐悲伤其类，他也只有低哀叹的份了。

曹又白了孔一，三步并为两步登上帅台，微笑：“诸公肃静！祢正平患有狂疾，今日里疯言疯语皆是无心所为，列位大人切莫当真，我已差派他使荆州说刘表归降……一早就烦劳大家至此观礼，还闹了一肚不痛快，大家回去歇息吧。若是未觉疲乏，也不妨到城南送一送祢正平，好歹他也算是朝廷差去的天使，多少给儿面嘛，哈哈哈……”笑了几声，曹忽然板起了面孔，又以截然不同的气吩咐，“三军将士听真！今日有狂徒搅闹军营，兵之期错后一天！都给我神着些，旁务杂念暂且抛到一旁，咱们该上战场跟张绣玩命啦！”

穰县之战

建安三年（公元198年）三月，曹第三次讨伐张绣。经过前两次征战，南大分县城已归朝廷辖，张绣仅保有穰县一城，兵不过数千，粮草全靠刘表周济。以这样微弱的实力，莫说阻挡朝廷大军前，能不能守住城池还未可知。可是张绣恒定一颗心，不逃不降就在穰县沟垒以待曹军。

曹督率大军驱直，不过数日工夫便至穰县，将城池围了个不通，他把兵分作数队，日夜攻城不给张绣息余地。那张绣、贾诩也真了得，在缺兵少粮的势，仅凭城池之险奋死抵抗。搭云梯、火箭、挖地、造冲车，无论曹使何招，他们总能巧妙应对。这一场攻城对持，自三月打到六月，曹军仍然不能攻克城池，士气渐渐低落。

曹心绪烦，召集军师、祭酒商议一步的对策，荀攸、郭嘉力劝他快些收兵。曹依旧不肯：“我师虽靡，制彼则有余。穰县几经战，城殊无百姓，张绣兵士大损，还靠何人为他守？再者其城池破损粮草将尽，西凉武士本以骑驰名天，如今他们连匹都杀了充饥，还能支撑几日？”

荀攸皱眉：“明公此言不假，然困兽犹斗，彼为守吾为仰攻，纵敌已疲乏，咱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，军士疲乏日后又当如何呢？”

“小疾不医养成大患，今日不除张绣，日后决战河朔，必然掣肘于后。”曹心中忌惮的还是袁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