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都要低猫腰，不过何夔似乎天生不是趋折腰之辈，只拱了拱手：“曹公忒客气，若非明公挫败袁公路，在可逃不回来呀。”

曹摇摇：“实不相瞒，我未到蕲县之时，袁术已自行溃散。”

这时自人群里挤一个议郎名唤赵达，此人乃小有才学的后生晚辈，总想攀附曹以谋前程，赶趁这个节骨儿讪笑：“曹公忒谦虚，立如此大功竟然说是袁术自行溃散。就算是自行溃散，我看也是被曹公的威名吓的。大家说是不是啊？”这等骨的，傻都听得来，在场之人无不侧目，本不作回应。

曹也觉这话甚是无聊，看都不看赵达一，反而问何夔：“何先生信不信我的话呢？”

迫也好自愿也罢，何夔毕竟曾仕袁术，更何况何夔还与袁家沾儿亲戚，他明白曹要考验考验自己，却不慌不忙捋髯：“天之所助者顺，人之所助者信。袁术无信顺之实，而望天人之助，此不可以得志于天。夫失之主，亲戚叛之，而况于兵爪牙乎？以夔观之，其必矣！”

曹听他满仁义德，觉得此人有些迂腐，不过还是称赞：“袁术私自僭号亦为一国。为国者失贤则亡，袁术不能挽留住何先生您这样的名士，溃散败亡还不是迟早的事吗？”

何夔摆手谦让，却指向旁另一人笑：“在不过徒负虚名之人，此还有位您盼望已久的人啊！”

曹顺着他的手指瞧去，见那里站着一位青衣黑绶的官员。看样不到四十岁，但是满脸风霜已有不少皱纹，面庞瘦削清癯，稀疏的眉，大睛窝，胡须也有些枯黄——这个相貌好生面熟，曹却一时想不起来。

那人作揖：“曹公，昔日同为幕府宾客，您自洛不辞而别，从此天各一方不得相见。您又给我写信又给我升官，怎么在来到您面前，您却不认识了呢？”

“你、你是……是公达啊！”曹简直不敢认了。

荀攸惨然一笑：“在这些年经历风霜苦楚，相貌都变了。”

此言确实不假。当年荀攸为大将军何掾属，后来又官居黄门侍郎，那时何等风潇洒，实不亚于现在的郭嘉。但是世事多舛，董卓京祸朝政，他也被劫持到西京安。因为与何颙计划诛杀董卓，被投大狱囚禁了一年多，何颙病死狱中，他饱受煎熬支撑到王允、吕布政变。但好景不，西京二次陷落，荀攸想弃官还乡却无法通过河南。天到打仗，他几次被授以外职都不能顺利赴任。

后来他主动提到蜀郡为官，希望能躲避荒，哪知益州刘焉、刘璋父独霸西蜀断绝路，汉中还有五斗米的首领张鲁盘踞。荀攸在关西艰难跋涉，最终无法川，又不愿回到混的安，只好寄居到荆州。后来天迁到许都，曹、荀彧、荀衍先后致信请他前来，还以朝廷诏命召他为汝南太守，还未应诏成行又转为尚书要职。荀攸很想去，但是南战事纷，他又折武关从河南绕而来。细细算来这些年不是蹲大牢就是风餐宿，受尽千辛万苦，容貌岂能还似从前？

曹盼荀攸盼了许久，当初在何幕府中便对他的智谋远见到钦佩，如今终于如愿以偿：“公达智略广远，非常人也。今后得汝智谋，天当何忧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