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文字，又环顾在场之人，大家无不捋髯。玠更是拱手：“将军曾问在成就霸业之策，在言奉天以讨不臣，便在此时啊！”

“戏先生！戏先生！”李典仓皇呼唤了两声，可是戏志才的睛已经永远闭上了。曹俯将《吕览》揣回他怀里，眶里的泪总算了来：“知我者志才兄矣……一代智士溘然逝，我曹某何以再闻讽谏之言？”在场诸人无不悲伤动容，许多人都随之落泪。

荀彧趋上前，轻轻搀起曹：“将军不要悲伤过甚，万事还待筹措。天不乏其才，只要您广开言路虚心求贤，总会有智士辅佐您的。”

“军中少一谋主为我俦！唉……”曹叹息一声，了泪。

荀彧拍拍他的手：“将军，我再为您举荐一人，颍川郭奉孝。”

“好熟悉的名字……”曹想了好半天，突然睛一亮，昔日在袁绍帐那个落剑惊群僚的年轻人，“袁绍帐的小吏郭嘉？”

“袁本初无识人之目，郭奉孝岂是小吏之才？我修书一封，他定会弃河北而来兖州，为将军效力。”荀彧又低看看戏志才，“将军莫要再悲伤了，志才兄还是早早收殓起来，他本是商贾没什么家人，改日我亲自将他送回颍川安葬，若能寻到他族人，一定重重酬谢。”

曹沉痛地。玠见他还是沉痛不已，赶上前搀住他另一只手：“昔日周公求贤，一沐三握发，一饭三吐哺。将军才之心不亚于先贤。实不相瞒，我已经找到几个人助您安抚兖州，若不是陈、张邈之叛，我早就请您辟用了。山满、任城吕虔、泰山王思等等，今异心之徒尽随吕布而去，将军可以大胆起用新人了。”

他俩人这么一劝，曹止住悲声，又亲自为戏志才整了整衣衫，才摆手示意把他抬走。在场之人无不恭敬，都没叫兵丁动手，程昱与薛悌等人亲自将他稳稳地抬了去。

曹觉得这里的气氛太沉重了，漫步了大帐。严冬的空气到臆里凉森森的，似乎将刚才的忧愁冲淡了不少。他突然觉得前鼓鼓的，伸手一摸，原来是那份诏书，刚才随手揣到怀里了。曹再次展开，仔仔细细端详着。事实真的很耐人寻味，也很可笑，它就是这么一张诏书，轻飘飘有名无实的东西，竟然就会牵动这么多的人心。因为它兖州刺史金尚被逐、名士边让被杀，因为它朋友反目、叛，为的就是这么一张小皇帝和他的控制者随许诺的东西。现在一个人冷静来，曹意识到大汉皇帝的重要了。只要有皇帝在边，随便说一句话就可以牵涉多少人的生死与思想，哪怕他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痛的话。杀人不但要有杀人的理，还要有杀人的名义啊！

而曹他又意识到袁氏兄弟的可笑。难光靠一块玉玺就可以号令天吗？什么玉玺都仅仅是石，使他拥有威力靠的不仅仅是武力，还有德和人心。大汉王朝的人心是从祖时就奠定的，有文帝景帝的休养生息，有武帝的壮烈气魄，有宣帝的力挽狂澜，更有光武爷的励图治，明帝章帝的民如，顺帝的求贤若渴……难数百年积累的人心就会这么轻易被武力击败吗？

曹把诏书又揣回怀里，面向东方而望，又想起父亲和弟弟的死。阙宣、张闿死在陶谦之手，如今陶谦也勉得以善终，这个仇他再也找不到向谁报了。他所能的只是改日将父亲与弟弟迁葬家乡，让他们魂归故里，并把曹德的儿曹安民培养成人。孔曰四十不惑，他已经四十一岁了，从小没有母亲的养育，现在父亲与手足也再也不会回来了，年过四十才刚刚找到实现志向的路，以后的坎坷又会有多少，他怀疑自己还能否看见奋斗的结果。

曹悲从中来，脱作乐府《善哉行》一首：

自惜薄祜，夙贱罹孤苦。

既无三徙教，不闻过语。

其穷如裂，自以思所怙。

虽怀一介志，是时其能与！

守穷者贫贱，惋叹泪如雨。

泣涕于悲夫，乞活安能睹？

我愿于天穷，琅邪倾侧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