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焦黄凌，炯炯有神的睛早已失去了光彩，朱红厚实的嘴几乎成了迸裂的白纸，手指细得就像枯的柴火，整个人瘦得就剩一把骨了。任谁都看得来，他撑不了多久了。

辅佐自己创一片立锥之地的智士看就要撒手人寰了，曹的泪在眶里打转儿，拉住他的手愧疚：“曹某实在有负先生之厚望，惹得兖州之地生灵涂炭。自今以后必当悔改，收敛急躁之心。”

戏志才勉笑了笑，似乎现在连笑都会消耗很大气力，他颤颤巍巍低声：“《吕览》有云‘至之化，君臣相贼，少相杀，父相忍，弟兄相诬，知相倒，夫妻相冒……”似乎他还想把这句话说完，却没气力了，只喃喃，“将军快结束……结束这世吧……”

“什么人！不能去！”忽然听见外面典韦在大吼。

“将军！我是王必，我回来了！”

曹大吃一惊，赶忙去观看，见典韦横着大铁戟正拦着王必不让帐呢。

“将军，我回来了。”王必看见曹兴得直蹦，“小的完成了您的差事啦！”

此刻的王必可再不是那个挎着刀的赳赳武夫，跟离开曹营时截然不同了。现在他贤冠、穿着面的服、腰横玉带、胡修饰得整整齐齐，手中捧着一卷诏书：“将军啊，朝廷晋封您为兖州牧。不是刺史，您现在是州牧啦！”刺史与州牧不仅仅是名称之别，其实质地位也有很大不同。刺史原本是六百石小官，负责监察、捕盗事宜，只是因为世割据才逐渐成为地方军事首脑；而州牧起家就是二千石的封疆大吏，地方军事、财政、吏治、司法一把抓。虽然西京朝廷鞭莫及，仅仅是给曹个空人，但这样的面实在是不小。

两年多没有王必的音讯，曹以为他已经死在路上了，这会儿见他完成使命而回，抑制着激动的心，不接诏书先拉住他的手：“你小回来就好！整整两年，受苦了吧？”

“将军待我大恩大德何言劳苦啊！”王必喜不自胜，“我走到河时候，被张杨扣留了好几个月，多亏他手有个董昭先生，可帮了咱的大忙了。董昭说动张杨叫我过去，还以您的名义给李傕、郭汜等人都各自写了一封拍的信。我到了安把表章信件上，他们都很兴哩！后来刘邈老大人在皇帝跟前说好话，丁冲也帮您跟群臣拉关系。还有个黄门侍郎钟繇，可没少在李傕跟前夸您，就是他帮您讨来的这个兖州牧。我回来时张杨不但不加阻拦，还派人护送，他说以后咱们再到西边可以来去自由，过几天还要派使者来拜谒您呢！”

“董昭、钟繇……嗯，日后见到此二公我要好好谢谢他们。”曹沉，忽然想起戏志才还在膏肓之际，赶一把抢过诏书就往里跑。

“且慢，我这儿还有封信呢……”王必赶忙追。

典韦这会儿都看傻了，拦住王必问：“你到底是谁呀？”

“哦，过去跟你一样，也是将军侍卫。”王必拍拍典韦肩膀，“大兄弟你好好混吧，给咱将军当侍卫，说不定哪天你也能息！”说罢，推开一脸懵懂的典韦，也跟着帐了。

曹蹲展开诏书捧给戏志才看。戏志才此刻更加虚弱，只是眨眨睛：“好啊……好……”

“我的事还没说完呢，”王必又掏一纸帛书递到曹前，“这是丁冲给您的信。”

曹打开一看，只有一句话：

足平生常喟然有匡佐之志，今其时矣！

“他这是何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