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装病，爹爹岂能轻易放他回乡？不过他故意装疯卖傻，这样的心计却也叫人觉得可怕。

“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”曹炽打了个哈欠。

曹冷笑：“是啊，您为了骗我爹，一连几天不吃不喝不睡，能不累吗？”

“你小也不要怪我，我是真累了。”曹炽听他话里有责备之意，“我装疯卖傻又何止这几天？自宦途，二十年来如履薄冰，早就有意弃官还乡，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。”

曹打小就对曹炽十分忌惮，可今天却觉得他格外丑恶。索了车，坐到他边，挖苦：“您以为我爹是瞎吗？我这会儿才想明白，他旁敲侧击说了那么多闲话，原来都是冲着你说的。他早就看你装疯卖傻了！”

“那又如何，我不还是走了嘛。”曹炽憨赖脸满不在乎。

曹见他死猪不怕开，越发到厌恶，所有往事涌上心：七叔曹胤说过，当初就是这个人打着老曹腾的旗号到招摇撞骗，是他向父亲卞氏之事，他数年来积累资财一不，论起对族人的义远不及父亲和四叔曹鼎……想至此，曹忽然喝问：“您也真的放得开手？！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“侄儿倒要问一声，当年是谁最先打着我祖父的旗号钻营为官的？又是谁第一个跑去向王甫献媚的？”

这句话可正打在曹炽的肋上，他把脸转开，看着窗外：“你从哪里知这些事的？”

“七叔早就告诉我了。”

“是啊，我是始作俑者，是罪魁祸首！可是我……我怎么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他脸上一丝羞

愧，但转瞬即逝，“罢官也好，大家净净。我曹元盛怕了，这辈再也不离开谯县了。我可不想再这么去，官复原职又如何，王甫能跟咱们翻脸，曹节也能。我要逃活命！实在不行就躲到山老林里，别人的死活我不着！反正我现在是族中首富，有的是钱怎么不行？”

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万没想到二叔会说如此无耻的话。人的本原来可以这样藏丑恶！猛然间，这几个月的郁闷、积愤、悲苦都涌了上来，他喝骂：“呸！你……你太叫侄儿失望了。当初我任洛尉，你嘱咐我那些话都多好听呀！可是你自己是怎么的？你以为一走了之就完了吗？你当年打着我祖父的旗号四钻营，败坏了他老人家的名声，你如何对得起我祖父？你搞得家族声名狼藉，毁了七叔的前程，你对得起七叔吗？四叔当时还年轻不晓事，你带着他四结钻营，现如今他落得惨死，你就没有责任吗？对得起他吗？我父亲乃恩荫，提携你到校尉，如今遇到事，你却弃他而去，对得起我爹吗？你这样灰土脸地回去，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七叔、见乡亲，有什么脸面见你两个儿！亏你一把年纪的人了，就不知害臊吗？”

“噗！”一鲜血像箭打的一般从曹炽中！

曹也吓呆了：“二叔……二叔……”

“你骂得好！”说完这句话，曹炽的气就缓不上来了，心有不甘地瞪着他，“可是……我……对得起……你小！”

曹脑里轰地一声：是啊，谁都对不起，他对得起我。当初若不是他为我遮掩桓府命案，我岂能仕为官？想至此他赶抱住曹炽：“二叔，侄儿说话过了，您……”

曹炽想推开他的手，但是已经使不上力气，终于来：“不怪你，我这病……许多年了……”

“侄儿不知您真的有病。”曹后悔不已，“侄儿错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