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隔咫尺却不能知其所思所想。

“你先别兴。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，王甫不死你曹家就有危险，全族的荣辱都牵连在其中。”

“此话怎讲？”曹诧异，这话和早上崔钧讲的简直如一辙。

“话说起来可就了，”桥玄捋了一胡，“当初王甫掀海王刘悝谋逆一案时令尊就和王甫彻底决裂了。先帝临终时王甫曾收受刘悝的钱财帮他恢复了王位，或许也有试探圣心、窥觊帝位的行径，那就无人知晓了。可事后为了涉政事，王甫、曹节又舍了海王，跟窦武、刘倏一起另立了未成年的当今圣上，更发动变除掉了窦家。这件事……恐怕你爹也跟着了一！”

曹咽了一唾沫。

“你别张！”桥玄接着说，“当今圣上即位已久，这些是非再提起也没什么意义了……说句公话，刘悝贿赂阉人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，依着你爹的意思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。可王甫这人用心太毒，他怕日后刘悝通过知的人发难，就先扭转局面杀尽窦家党羽，又秘密毒杀刘倏，再害死窦皇后，最后利用幼主登基怕年宗室威胁的心理，说动永乐太后除掉了刘悝。”

曹听得心里怦怦直，他从未料到皇室中竟有如此大的谋，偷梁换、诛杀王侯就如同儿戏一般，自己的父亲竟也参与其中。

“但王甫忽略了一，海王与河间诸王侯一向都有通婚，海王妃宋氏的侄女嫁给了解渚亭侯的儿也就是当今天，所以她也成了一代国母——就是当今宋皇后！”

这些事曹都知，却从没有联系起来想过。

“王甫因一时的杀念和小聪明反而招惹了大祸，他要想保命就得冒险惹更大的祸，就得设法扳倒皇后。因为宋后现在并不得，所以废后的事并非没有指望。可是对于你们家来说宋后不能倒，宋氏连着你们曹家的荣辱呢！所以令尊一定要和王甫对抗。你好好想想，你四叔曹鼎的女儿嫁给了濦侯宋奇，而宋奇就是濦宋后的堂弟呀！”

曹摇摇：“个人有个人的账，也赖不到我家。”

“你别不当回事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你那个四叔跟宋家走得太近了，将来皇后要是完了，宋氏一家都活不了，要是亲戚相坐，你们曹家就是侥幸不完，满门的官帽也得摘净，什么官爵都得丢！”桥玄此言掷地有声。

到此曹有明白事的利害了。虽然曹家人除了曹鼎从没沾过宋家一儿光，到来也难免被波及。曹嵩、曹炽、曹鼎、曹、曹仁……大到九卿官，小到县衙小吏，一个也推不开罢官这一条，不好一族老小的脑袋就都赔去了，前官位富贵似乎都只是过云烟。

“所以我才把你引荐给蔡伯喈。”桥玄话风变了，“多结识一些益友，将来了事你才有回旋的余地。官场上结朋友宁缺毋滥，有些人脸面上其实生分着呢！比如‘笑面虎’樊陵，最是腹剑包藏祸心！还有‘不开’的许相，一见好他还能不开吗？锦上添他们来得，真到了要时刻才没有雪中送炭之心呢！所以令尊与他们走得勤，真要有了事，他们却比不上崔烈、堂谿典能实事。”

曹忽然间醒悟过来：“今早樊陵在崔家公开说王甫的坏话，原来他是见势不妙想要跟王甫翻脸啊……真是猾小人！您说得太对了，家父友不明啊。”

“瞧你小说的！你爹他一儿都不糊涂……”桥玄拍了他肩一，“他要是不明怎么晓得果断与段颎绝？他心里可豁亮呢！实际上他能升任大鸿胪是得益于曹节、张让这一人，和王甫撕虏得净净的。单论明自保，自胡广之后当今朝廷还没有一人比得上你爹呢！”

这话既像夸奖又像挖苦，曹只好笑两声不表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