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骠骑大将军呀……我拿什么去斗车骑大将军呀……呜呜……”这可把何颙蒙了，这孩刚才还指挥若定劝自己，这会儿他倒哭起来了。而且什么骠骑大将军、车骑大将军的，这孩怎么还哭两位一品大员来了呢？

“都是因为你！都是因为你！我的斗丢啦！”阿瞒捶打着他的肩膀，“我的骠骑大将军可是从来没斗输过的呀！”

何颙这才明白：“不妨事的，这个送你了。”说着从腰上解佩剑到阿瞒手上。

阿瞒剑来一看，这家伙青铜打造，边刃锋利，在月光之幽幽泛着青绿的光芒，父亲和叔父也有不少佩剑，竟没有一把比这个漂亮，一定是价值不菲。阿瞒忙止住了悲声：“你没有剑怎么行？”

“我现在一人打扮，带着这剑只会更惹。宝剑赠义士，你今天救我一命，这剑就送你了。”说着，何颙已经爬上了墙，又回过来，“小恩公，我倒孟浪了，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呢。”

“我叫曹。”

“我看这府邸殷实宽阔，想必也是官宦之家，能否告知令尊官居何职吗？”

阿瞒呵呵一笑：“我爹是司隶校尉。”

“曹嵩！？”何颙仿佛被锥刺了一，木讷了好久，竟骑在墙上仰天大笑起来，“你是曹的儿？哈哈哈……你竟然会是曹嵩的儿！哈哈……天意！这真是天意……”说着他形一晃，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。

家族异类

一夜之间天翻地覆，权倾朝野的大将军窦武因为宦官政变而被自杀。他的心腹党羽被斩尽杀绝，那些被他破格提的忠良之士也纷纷锒铛狱，刚刚摆脱囹圄的党人又重新被禁锢起来。七十岁龄的老太傅陈蕃被宦官毒打致死，皇中太学生和羽林兵的尸堆成了山，汩汩的鲜血把大地都染成了红。

曹嵩的族弟曹炽，官拜营司，亲自参与了行动。待将窦武、陈蕃余党全诛杀已经是第二天午了。曹炽忙中偷闲，得空便往兄府中探望。

一府门，就见阿瞒直跪在当院中。这小淘气惹祸罚跪是常有的事儿。

“你又怎么了？”

“孩儿昨夜私自跑去玩了。”阿瞒耷拉着小脑袋。

“你还真有息，昨夜兵荒的，亏你有胆！”曹炽摸摸他的，“怎么样？你那些鬼主意都哪儿去了？接着跟你爹装风呀！”

“用得太多，不灵了。”阿瞒小嘴一撅。

曹炽抿嘴一笑，低：“起来吧！今日咱家中有喜，免了你的家法！玩去吧！”

“不准饶他！”曹嵩披着衣服拿着一剑走了来，冷冷：“平日骄纵惯了，什么事儿都敢！昨儿要是叫官兵伤了，我可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娘？”

“兄不必动肝火，窦武这一死，咱们兄弟又要好运了。”

“窦武的余党可斩尽杀绝了？”

“该杀的不该杀的全杀了，窦府上犬未留。太后也已经禁起来了，现在一切都是王甫、曹节说的算。昨天我带兵去的司徒府，胡广老儿看见我吓得肚都转了。我说‘您老是老好人，没有您老的事儿，麻烦您给窦武、陈蕃定个罪。’他拿起笔来手都哆嗦了。”曹炽说着说着笑了，“等完了事，他说我平叛有功，要给我官升一级，我要当校尉了！”

“你还真是有福气，又逞威风又升官的。”曹嵩酸溜溜。

“兄不要急，您临危献策，王甫绝亏待不了您！”

“不知死之悲，焉知生之……”曹嵩叹了气，“陈太傅这些人何必要与宦官为敌呢？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岂能得此场？咱们恐怕又要遭人唾骂了。”

“这年月谁挨骂谁过好日。”曹炽见他无病，笑：“兄何必想这么多，这你死我活的事哪朝哪代少了？你只官得骏得骑，将来阿瞒他们还指着你发迹呢！”

“呸！指望这小畜生发迹，等太打西边来吧！”曹嵩又想起了阿瞒的事儿，“你看看，兵荒往外跑，还捡回一把剑来，多危险呐！想起来我都后怕。”说着把剑到曹炽手里。

曹炽只瞅了一便惊呆了：“这、这是……青釭剑！”

“你认得？”

“何颙的佩剑……当年何颙为朋友虞伟报杀父之仇，手刃贼用的就是这把剑。这把剑还背着昨晚好几条人命呢！”

“什么？”曹嵩脸都吓白了，“何伯求的佩剑……”

曹炽的额已经渗了冷汗：“昨夜……追杀太学生，唯独跑了何颙。有百姓传言，他乔装逃洛城了……”

霎时间，一恐怖的气氛萦绕在兄弟之间。曹嵩一把抓住阿瞒的衣领：“这把剑究竟是哪儿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