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黑？

——别了。所以他不是这附近去的？

——这附近没人叫这个名字，耶稣小。

她描述的警杀手差不多就是这个样。我正想问我能不能和其他人聊聊，他却抓住我，东张西望看了一圈有没有人在看我们，然后说，这份和约必须生效，年轻人。必须。他的语气几近恳求。我找他的手问了几个蠢问题，比方说他们知不知唱《还要，还要，还要》的歌手是明星，然后就离开了。

神父前几天帮我找到过更有用的人。他带我来到劳动党控制的半个金斯敦，走遍地屎的污秽小巷，会见一个在绿湾血案中侥幸逃生的男人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王帮成员。他带我走不到二十英尺外的一家酒吧，还没坐就打开了话匣。据说这个叫小灵魂的哥们儿悄悄溜南城——那是劳动党的地盘——和王帮上朋友，放风声说把守绿湾一施工场地的军队人手不足。小灵魂介绍他们认识了金斯敦某家饭店的一个玛塔哈里，她对小们说他们很快就能拿到枪支，外加每人三百金，然后睡了他们中的三四个人，以此敲定易。神父跟我说了小灵魂的事，侥幸逃生的那小跟我讲了莎莉·q——多么不像牙买加人的名字。可怜的小，大概还没到十七岁，但对金斯敦小来说，这个年纪才尝到女人的滋味已经算是晚熟了。

一月十四号，这个叫小灵魂的男人面了，这是他的回忆，好吧，是我给了他一包万宝路、七十块钱和我都不记得装在背包里的盖瑞·拉弗磁带之后想起来的。那小说，他和两辆救护车一起现，实话实说有可疑；但你跟年轻枪手说什么地方有一批枪，只要跟我走就能拿到，那就像告诉毒虫说巷里面的垃圾箱里有一包白粉，上面没写主人的名字。他还说了些什么，肯定是至关重要的报，但我这会儿记不清了。得查笔记才知。我们大分人是拉斯塔教徒，明白吗？不是劳动党成员。就这么简单。我们从不掺和政治和政诡，懂吗？我们不在任何人的袋里，因此我们为两边事，懂吗？但那是一月，圣诞节过了，谁都知贫民窟里每个人都一穷二白，更不妙的是王帮和金斯敦的其他帮派都彻底闹翻了。

有个新的住宅区起来了，他们招兵买看守场地，但你必须自己带枪。我知这事听着就不对劲，但北边的孩妈对男人说孩要吃饭，南边的孩妈说你家崽要买校服，你就不会再去思前想后了。总而言之，这个枪手勾搭上了士兵，怎么说呢？士兵不像快枪侠麦格罗那么开枪，你明白吧？假如是警察，我会叫小灵魂去他妈的血，说不定还要揍他一顿。但只要不招惹士兵就不用担心他们。就像我说的，我们从不掺和政治。但怎么说呢？士兵命令我们走过去站成一排当靶，我就，我就像昏过去一样趴了，就在他们开火前趴了。我爬过荆棘丛，而且我光着脚。直到逃那帮士兵能看见的地方，钻甘蔗田，我才敢呼我告诉你。他们用直升机找我们。他们没找到我真是奇迹，因为荆棘割破了我的脚，我留一路血脚印逃到安全的地方。我很熟悉绿湾。我救了四条命，带着他们从荆棘丛钻甘蔗田，谢耶稣，甘蔗已经得很，能遮住我们不被直升机发现，而且甘蔗田一直到城区本尼迪克特修女学校。我们的一个往另一条路跑，最后大海，两个渔民把他救上船。我们生平第一次打电话给警察。换了其他时候，打死我们只会让他们很开心，但要是说他们有什么最不喜的事，那就是被士兵抢走动手的机会，因为比起枪手，警察更讨厌士兵。能相信吗，同胞？来保护我们的居然是警察。

我越是他酒，他就越是滔滔不绝，但他说得越多，不对劲的事也就越多。牙买加国防军对这件事并非守如瓶。事实上我见过带队的那位军官，他看上去不错，虽说棱角有躁。侵绿湾国防军训练场的那群家伙全都是王帮的成员、前成员和关系人，他们朝当天上午正在打靶的几名士兵开枪。也许他们是想报复，因为我们在他们社区维持治安时手段过于严酷。也可能他们听说这儿有个保护不怎么森严的军火库，打算抢夺一些新武。总而言之，他们大中午地像仔似的冲来，无论得到什么场都是活该。可是……可是，假如你没有枪支，假如你去就是为了抢枪，又怎么可能带着武闯去呢？

回到比尔·比尔森的办公室，我告诉他我遇到了一个从绿湾现场逃掉的人，他突然变得超级兴趣，特别想知那个人是谁。就是一个人呗，我说。你知那是怎么一回事，我说，过了一阵，他们看起来都一个样。充满偏见的话，对，我知，但牙买加人打心底里相信每一个白人都有族主义，因此这么说也足够可信，说得他无言以对。总而言之，他给我看了一些照片，他说照片是某个人他信箱的。某个人？我险些说现在到你闪烁其词了，但我忍住了。我看着五四仰八叉倒在沙地上的尸。一张照片里有两，另一张里也有两，还有一张里有全五，但所有照片里都没有士兵，只有俯视尸的士兵的影。只有一名死者穿着鞋。血不多，估计是全都渗沙地了，谁知呢？这不是我在牙买加第一次见到尸。

——哎，比尔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国防军知你有这批照片吗？

——现在肯定知了。搞不好本来就是他们放来的。

——咦，是吗？什么报呢？

——你有什么报？

——什么？不，兄弟，你先说。肯定有什么官方声明吧，我是说，事过去都快一年了。

——声明？军队从不发表声明。但你的少校朋友——

——哥们儿，他不是我的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