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禅秀像没察觉，神如常，熟练地把布条缠好、打结，才目光扫向这肌理分明的——很年轻的，线条结实畅。如果不是一直昏迷，应该很有力量。

李禅秀用小拇指戳一方才绷，现在又渐渐松缓的肌，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——不是想象中的。他顺手给对方盖上衣服，神如常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端起箩筐起，还没走营帐，门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
“快快，老大夫呢？老郎中呢？赶来，要死人了！”

“放平放平，都别围着，快去喊胡郎中！”

“啊——娘，哥，疼——嗬、嗬——”

吵闹声中掺杂痛呼，没一会儿，营中唯一的郎中——胡老先生就急匆匆赶来，后还跟着他的小孙，胡圆儿。

李禅秀被挤在人群外，透过人群隙，看见地上的木板上躺着一个脸煞白、痛苦哀嚎的小兵，他腹不知怎么被开了，正被捂着，都了来。

胡郎中一看这形，当场愣住。

他只是个普通郎中，平时治治一般外伤还行，就是断手断脚，也能用火法勉给止血。

但这破肚断，他是从没治过。要是有这本事，他还能在永丰这个小地方呆着？

“胡郎中，快别站着，赶救人啊！”旁边人见他发愣，忙推一把。

胡郎中这才回神，脑门都冒汗了，结：“这、这……伤成这般，我也治不了啊。”

听他这么一说，把人抬来的一个大汉顿时急红了，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抓住胡郎中，掌上还满是血，差把瘦的小老整个拎起，急吼：“怎会治不了？你不是营里最厉害的郎中吗？快救他，快救救他啊，我就剩这一个弟弟，家里老娘还在等他回去……”

说到一半，八尺多的大汉，声音竟忽然哽咽。

旁一同跟来的士兵也一脸着急，更有同受的，同样红了。

李禅秀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很快明白况，前这个抓着胡郎中的大汉叫张虎，受伤的是他弟弟张河。

张家是军，朝廷制度，要丁从军。从军未满役死了，还要再人补上。

这些年边疆战事不断，张家先是张老爹和两个儿被征兵，后来爹死了，儿补上，儿死了，剩的儿又补上……到如今，从军的兄弟里，只剩老大张虎和老四张河。去岁大疫，唯一留在家中还未成的幼弟又不幸夭折，老娘在家里哭瞎了，只盼仅剩的两个儿能平安回去。

偏偏两兄弟今天奉命到外巡逻，突然遭遇小胡人伏击，弟弟替哥哥挡刀，不幸腹被砍，命危在旦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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