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她说没说过这句话，已经不重要了。永远当亲，意味着永远都不会是夫妻。睦的态度，已经很明显了。是了，睦经常要她松手，是她非要缠着睦，让睦想推她都推不开。她早就该知，睦不喜与她亲密无间，怎么能一厢愿地认为，睦也愿意和她夫妻呢？“我知了。睦你放心，以后我不会再亲你了。”一向神采奕奕的舞公主，整个脸都灰败了起来。睦见了心疼，忍不住安：“世上貌合神离的夫妻不计其数，妹之往往比夫妻之固得多。妹，比夫妻好。望公主，不要为此事难过。”舞公主生在皇家，在皇家，她的兄姊侄甥的婚姻，几乎全是政治联姻，能到相敬如宾，就已经是众赞的佳话了。除了那些才佳人的话本传说，在现实生活里，舞公主从未见过投意合的夫妻。在上睦之前，在看到秘戏图之前，她也从不认为，夫妻之比妹亲密。即便是现在，她也觉得睦说得没错，无话不谈的闺中妹，胜过相敬如宾的夫妻。她知，以睦的，愿意与她心的妹，已经是很难得了。可是她还是很难过。舞公主从小就是一个笑不离的孩，哪怕襁褓之中，也很少哭泣。成年以后，除了亲友的丧葬之事，几乎从不落泪。这一次，她却难过得想哭。她怕自己的泪掉来，转把自己包了被里，只勉应了一句：“嗯，灯睡觉吧。”生命中缺乏亲密关系的睦，从来不是一个擅于安的人。她见舞公主背对自己，以为舞公主不想和她说话了，依言灭了灯笼。公主府的盖被足够宽大，即便舞公主卷了被，余的宽度，也足够睦使用。睦躺被窝后，踌躇了片刻，隔着被，将左臂轻轻搭在了舞公主上。隔着锦被的厚度，舞公主完全受不到睦的温。她想到睦对她的亲密，永远都会像此刻这样，隔着一层阻碍，想到睦永远都不愿意亲吻她，永远不愿意与她亲密无间，她的泪，终于掉了眶。舞公主与睦相熟以来，睦对舞公主的需求，几乎有求必应。过往的经验告诉舞公主，如果睦发现她在落泪，也许会对她让步。她不愿意用泪换取睦的亲密，默默咬被角，将泪吞了肚里。

泪意吞尽后，舞公主才想起来，睦的胳膊一直在被褥之外，秋夜清寒，恐怕会着凉。她又默默伸手，将睦的左臂放了被窝里。睦初舞公主府之时，舞公主都不曾背对睦睡觉。如今舞公主不仅远远地背朝睦，还将睦搭在她上的手臂挪开了，睦便以为，舞公主是对她生气了，于是征询：“公主需要我走开吗？”“走开这么晚了，你要去哪？”舞公主发现睦还没睡着，就已经很惊讶了，睦的“走”字，更让她不解。“我可以去睡罗汉床。”睦认为，人在生气的时候，远离生气的源，更利于恢复心。只不过，她都已经房了，要是再睡去外书房，难免引人侧目。如此一来，房中还能睡人的地方，就只剩罗汉床了。虽然罗汉床也在房中，好歹隔着座屏，可以把整个床帐的空间都留给锦衣，也免得她缩在床角……睦思索之间，正打算起，舞公主已经率先从被窝里坐了起来。她以为睦迫不及待地远离自己，又气又委屈地质问：“我知你不喜亲近我，我都说了我以后再也不亲你了，还不行吗？怎么，你连和我睡在一张床上都不愿意了？！”与舞公主相识数年，这还是睦第一次遇到舞公主发脾气。听中间的误会后，睦连忙解释：“没有没有，我没有不喜亲近公主。我只是以为公主生我的气了，不想见到我。”“我没有……”舞公主想说自己没有生气，意识到此刻的自己确实有些生气，她语音一顿，转说：“我没有不想见到你。”“公主不生我的气就好。那我不去罗汉床了，来，公主，天气凉，有什么话，我们盖好被再说，好吗？”黑暗之中，睦看不清舞公主的动作，不过，被窝中的寒风，让睦不难知，舞公主已经坐起来了。三更半夜，正是寒气最重的时候，睦担心舞公主着凉，本来就想把舞公主拉被里，听说舞公主不排斥她，她放顾忌，将舞公主连哄带劝地揽回了被窝中。舞公主见睦还愿意搂着她，心底的委屈平复了不少，为了确定睦的态度，她重新躺后，还像往常一样，挤了睦怀中，发现睦没有推开她的意思，才算是安心。虚惊一场后，舞公主觉得，还能抱着睦睡觉，已经很好了。她打定主意，要好好与睦继续妹。想通这一后，舞公主困意回涌，很快在睦怀中沉了梦乡。恢复常态的舞公主，让睦也跟着松了气。她闻听着舞公主平顺的呼，也渐渐陷了睡眠。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和谐的原。舞公主向来拿的起放得，她以为自己只要打定主意，就能放多余的心思，和谐地与睦永远的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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