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着外人的面，睦不好阻止舞公主背书。贸然屏退侍女，又怕引“白日宣”的误会。为了找到与舞公主单独说话的机会，睦只好违心地说：“公主，明了书意，背书才能事半功倍。睦愿为公主讲解《女诫》。”紫荆有些好笑。驸挨了罚，总算不敢陪公主胡闹了吧。就是嘛，驸一个读书人，早该好好给公主讲讲女诫了。“不用，不用，从前女师教过我，我能看懂，我自己背就行。”舞公主被迫背诵女诫已经很痛苦了，她宁愿死记背，也不想再上一遍女德课。她担心睦无聊，又提议：“睦，你不用陪着我。父皇只是不让我府，你可以去的。你自己去庙会上玩吧，遇到好玩的东西，给我带一份就行。”昨日与舞公主同游庙会，是睦第一次在庙会上验到乐趣。对睦而言，没有舞公主同行，无论多繁华的庙会，都只是他人的闹。她，无心独行。照外之别，男日间不该逗留于院。舞公主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，睦不便再留在私室中，只好去了外书房。等睦有机会与舞公主私独时，已是就寝时分。舞公主背了一午的女诫，整个人都犯恶心，她梳洗之后，蔫耷脑地躺在床上，还无意识地叹了气。“公主为何叹气？”睦坐在床沿上，没有灭灯，也没有急着躺。“我叹气了吗？”舞公主意外地反问了一句，又很快笑，“应该是背书累了。”睦地看了舞公主一，低声：“我给公主讲一个故事吧。”“你又给我写了新话本吗？好呀，好呀，你讲吧。”舞公主惊喜地坐直了。自从睦决定给舞公主写话本后，她就从史书中心挑选了一些有趣的故事，前几天已经写完了一卷。舞公主读后，大呼彩，她今晚满脑都是女诫中的鬼话，正愁睡不着呢，正好用新话本洗洗脑。“不是新话本，是我幼时的旧事。”睦说话间挽起了亵的，了双膝的淤青。“呀！怎么这么青！上午跪伤的吗？你不是说没事吗？”睦没想到舞公主的反应这么大，有心提醒舞公主噤声，已然晚了。

门外守夜的侍女，听见房中的动静，以为主人有所差遣，在房外问：“公主有何吩咐？”“这些是旧伤，公主，让侍女退吧。”“是旧伤吗？我还是先让她们拿伤药来吧……”“真的是旧伤。”睦牵着舞公主的手，压双膝的淤青，证明，“你看，只是看着唬人，真的不痛。”舞公主半信半疑地打发走了门外的守夜侍女，又追问：“何时的旧伤？怎么会这么严重呢？”“是我六岁那年的事。公主上回问我，我庶母谋害于我，险些令我早夭，我父亲却维护庶母，是不是真的？是真的。”睦将自己幼时落遇险之事细细讲述了一遍，指着膝上的淤青说，“我那时年纪还小，得知我父亲死保庶母，心中十分气愤。伤愈后，再次见到我父亲时，也因心中不平，而不愿行礼问安。他以不恭之罪，罚我去祠堂思过。我大病初愈，只在祠堂跪了一日，就了过去，这些淤痕，也是那时留的。”“你父亲怎么可以这样！”舞公主小时候，偶尔有个疼脑，皇帝都关切不已，还会以伺候不周之罪责罚舞公主边当值的侍从。睦的父亲倒好，睦都要被她庶母淹死了，他不仅不帮睦报仇，还惩罚睦！睦才六岁，又刚从鬼门关回来，越国公却罚她跪祠堂，就不怕睦丢命吗！睦担心舞公主反应过大，早已预先有了提防，一见舞公主动怒，她就伸手捂住了舞公主的嘴。舞公主以为睦还在愚孝，越发觉得愤懑，她拉掉了睦的手掌，脱而地骂：“越国公太可恶了，他本不当你的父亲！”睦见舞公主的音量还算可控，没有急着再提醒她噤声，反而笑了。“你笑什么？”舞公主满雾。睦被她母亲抛弃了，都会帮她母亲说话，可见她是极孝顺的人，莫非她听不得我指责越国公？那也不该笑吧……“公主说得对，我也认为，越国公本不当我的父亲。”睦握了舞公主的手掌，就像是握了对抗世的勇气。世人都说，天无不是的父母。父亲就算把女打死了，女也不能心存怨恨，更别说否认亲关系了。睦这句“越国公本不当我的父亲”一旦去，她必会被盖上大逆不的罪名，永无翻之日。所以，哪怕在母亲面前，睦也从来没有说这句话；今天，在舞公主面前，睦却毫无顾忌地暴了自己的“不孝”之心。“我要是能早认识你就好了。”舞公主心疼地轻抚睦的淤青。她真希望自己能认识六岁那年的睦，这样，她就能用公主的份维护睦，不让任何人欺负睦。哪怕这些人是睦的亲爹，是睦的庶母，她也能让他们付代价。而如今，她名义上已是越国公府的儿媳妇，只是在越国公府门前过门不，父皇都怪她失礼，还为此罚睦跪……如今的她，面上不能对越国公有任何不敬，已经没办法替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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