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文度本来确实准备拒绝，听睦的恳切后，他不忍心打击知恩图报的少年人，又想到，睦虽然在越国公府不受，却握着威国公府的遗产，些许添妆礼，不会给睦造成财力上的负担。姚文度终是了，不过他还是调：“务必不可过于破费。”“学生明白。”睦喜形于地笑了。在修山书院之前，睦对自己女扮男装的错份心存迷惘，多亏姚文度给她赐字“公行”，她才在那句“大之行也，天为公”中看清人生的意义。睦一直想回报姚文度的指引之恩，但是，正因为她明白姚文度的守，所以才更知，自己没有什么东西能回报姚文度。难得这次遇到姚文度嫁女，听说姚二小还是嫁，睦添妆的件倒是其次，更重要的是，她以公府世的份为姚二小添妆，就是为姚家撑牌面。尽知姚文度不在意这些虚名，不怎样，睦也算是能对姚文度的恩遇稍有回报了。所以，睦很兴。姚文度看着睦的喜，有些遗憾地想到，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公府世，他还真想收其为弟。说定添妆之事后，睦不再耽误姚文度的时间，很快行礼告退。一走姚文度的书房，睦就遇到了一个绿衣少女。少女的发式，让睦知，来人不是丫鬟之辈，而是待字闺中的小。京中房舍昂贵，尽姚文度家境殷实，他在京中的住宅，也不过是一座“”字型的小院。意外撞见姚府女眷，倒也不算奇事。睦与少女迎面相遇，避无可避，她碍于“男女大防”，本打算装目不斜视的样，疾行几步，尽快与少女肩而过，却见少女行了个万福礼，称：“师兄。”人家都主动打招呼了，睦不好再装瞎，只好还礼：“是姚三师妹吗？”睦见过的姚府女眷，除了姚文度的夫人，就只有姚文度的幼女。姚文度的幼女排行第三，睦上一次遇见她，还是两年前的事。少女对睦行礼后，就用手中的书册遮住了面颜，睦不确定她是姚三小。见到少女，睦才寒暄：“许久不见，师妹这么了。”“闻听师兄即将应试，妾祝师兄蟾折桂。”“谢师妹吉言。”睦两年前见到姚三小时，她年岁尚幼，已显文静，如今再见，更觉娴雅。见姚三小量已足，上又着玉簪，睦知，姚三小年已及笄。睦与姚三小“男女有别”，不宜与她多聊，她问候两句后，就与姚三小拱手作别了。

离开姚府的路上，睦想到，姚三小与“他”这个旧识意外相遇，都需要以书遮面，她的生活，注定只能从姚家的后院，到她将来夫家的后院。哪怕满腹诗书，也只能用来侍巾栉，这样的人生，睦只是想想，都觉得有些绝望。母亲竟认为，我会想恢复女儿，还会为过不成这样的生活而埋怨她吗？再见姚三小后，睦很确信，母亲多虑了，也越发定了她想要有所作为的决心。姚三小不知睦心中所想，她看着睦的背影，走了一会儿神，回过后，发现姚文度现在了书房门，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。她担心被姚文度看破心思，连忙行礼：“爹爹，女儿是来找书的。”姚文度发请帖后，就好了今日招待诸位学生的准备。为了避免冲撞，他早已代女眷留在房中，不要门。幼女明知他在书房接待学生，怎会过来找书？“来吧。”姚文度没有说心中的质疑，而是让了书房的房门。在姚三小翻检书架时，姚文度却说：“竹儿，你不必找书了。依为父之见，你应温习《女诫》。”姚三小脸一白，匆匆行礼之后，一言不发地逃回了卧室。午饭时分，姚三小羞惭未褪，不肯来用饭。姚家的饭桌上，只有姚文度夫妇，以及即将嫁的姚二小。饭后，姚文度说了睦为姚二小添妆一事，姚夫人与姚二小俱觉喜。姚夫人本来对睦的印象就不错，此时更是忍不住夸：“从前在书院看着，世就没有架，对你也极为敬重，难为他竟有这层心思。有公府世给兰儿添妆，传去黄家，他们也能看兰儿一。也难为你这个老顽固，竟然松了这个。”“黄家”是姚二小的未来夫家。姚文度皱眉：“黄家不是势力的人家。”无论什么样的人家，新媳妇门，多少都是要受气的。有亲撑腰，人家总归会顾忌一些。姚夫人知，姚文度不会理解这些后院的理，便也懒得和他掰扯。姚文度也没有揪着夫人的话不放。他提及睦，本就是另有目的，此刻见夫人心上佳，他捋须说：“既然夫人也赞赏公行，老夫有意将竹儿许给他，不知夫人意如何？”“越国公府妾灭妻，后宅不宁，但凡是面人家，都不肯将女儿嫁越国公府。你竟然想将竹儿许给世？”姚家的院只有这么大，幼女与睦的见面，姚夫人在房中其实也瞧见了。为过来人，姚夫人对女儿发乎、止乎礼的小动作，原本不打算多嘴，但是她没想到，幼女糊涂，姚文度也糊涂。正是因为知睦必将婚取艰难，姚文度察觉女儿的心意后，才会产生许的念。他：“公行兼资文武，品行端方，假以时日，必为名臣。况且他洁自好，在书院三年，边连个丫鬟都没有，女儿许给他，不会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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