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她拿什么面目去见师父？

虽然她和江照非一个阵营，到底是漕帮中人，这样自相残杀的事，她实在不到。他这样，完全是在她众叛亲离。

日光透过层层云霭已变得稀薄而黯淡，映照在他上，那眉，乌黑如墨染，肤白而沉静，愈发衬得人眉目分明。

虽然她和江照不和，也不赞同他反瑨的行径，他们到底师同门。

舒梵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住，还未门，脚已突兀地刹住。

“你是他师兄，就去好好劝劝他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他微微一笑，肩而过时手掌在她肩，分明不是很重的力，却

可被皇帝这样居临面无表地瞧着，四周还有那么多大臣，她心中惶恐，忙：“这样的臣贼，是该即刻剿灭，以儆效尤。”

后来皇帝问完谭邵和李玄风，矛终于指向她：“舒儿，你怎么说？”

可有那么一瞬，舒梵却觉得他非常陌生。

她垂着望着脚的金石砖，声音低微：“微臣从未有过剿匪经验，贸然前去，恐怕会拖了晋王爷后也误了陛的大事，微臣实在惶恐。”

他的目光就这样落在她脸上，一错不错，分明是淡然的，却让她抬不起来，如盛夏午后的烈日般灼人，光芒万丈。

舒梵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
舒梵不知他想说什么，当时只是觉他来者不善。

李玄胤隐在冕珠后的面孔沉而平静，看不真切。

此事才算是定，不日就要前往。

方才过一场雨，空气里有的凉意，雨丝携着冷风徐徐扑到她面上，像倏然刮过的冰棱。她有，却不敢伸手去拂，站久了连脚踝都有些酸累。

一旁的侍从忙声：“卫侍中，还不接旨？”

殿本就安静，此刻更是落针可闻，有莫名诡异的死寂。

看似平和松弛，一个神都给她说不的压力。

“江照被围已有一月有余，知朕为什么不即刻令杀了他吗？是因为你。”李玄胤的声音包裹在沙沙的细雨中，像风声飘过中时的旷远回音，既遥远，又好像就在耳边。

有寒意从脚底徐徐升起，难以控制地传递到四肢百骸。

裴鸿轩担心她，虽知自己此刻不该开怒皇帝，还是忍不住：“微臣愿代卫侍中前去。她不过一介女，哪里见过这些生死打杀的事，请陛准臣前去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才听见皇帝：“你三人同去。”

舒梵其实很讨厌这受制的觉，思及方才大殿上的，总觉他是故意的。

这等于把她和漕帮完全放在了对立面。

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
裴鸿轩一直低着，但不知为何，总觉皇帝冰凉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定格在他上。

舒梵不知他为何到来，犹豫了会儿才上前行礼：“见过陛。”

李玄胤久久无言，就这么望着他。

她未开气势上就输了三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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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胤没有回应，过了会儿才转看向她：“你没什么想和朕说的？”

皇帝笑：“那便由你和玄风同去，共同剿匪。”

不远的窗前，一修的影负手而立，淡然望着远的湖心亭。岸边景致凋零，唯有一枝杏斜斜穿过窗前，缀在他侧，一玄衣的他更显空旷寂寥，形影相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