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宝还坐在旁边的婴儿椅上，这会儿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太友好，爸爸妈妈又都不知哪里去了，皱起脸哼了两声要哭。饭桌上只剩小琪还在认真吃饭，腮帮吃得鼓溜溜的，一边吃还一边把小油手蹭在弟弟上，拍拍安抚他。“弟弟不要哭哦。”小琪一本正经地说，“大人吵架呢，很快就好了。你不要哭哦。”向亦文带她妈回到家，已经过了零。褚和褚阿姨早就离开了，齐全在客厅地铺陪着已经睡熟的两个娃，其他人都休息了。向亦文一门，就看到杯盘狼藉的年夜饭餐桌，想到这桌饭她和她妈都没吃上一，又想到这桌饭都是褚阿姨的，心里又是一堵。齐全坐起来，睡惺忪地问，“回来了？妈没事吧？”“我爸呢？”向亦文怕吵醒旁边的娃，压着绪小声问。“骂了小斌一顿，睡觉去了。”齐全说。“骂他什么？”齐全就说了欠褚钱的事。“……”向亦文觉得自己的脑这一晚上已经承载不了再多的愤怒了。“向亦斌呢？”“睡了。”齐全说。“……”向亦文只好说，“你也睡吧。”她饿得不行，准备开火煮饺吃。她妈心里别扭，说不想吃。她就说，包都包了，凭什么不吃，浪费，咱不能跟齐全他爸学学吗。安静的客厅里，只剩她们俩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。吃完还得轻手轻脚把七八糟的餐桌收拾掉。向妈一个一个盘往洗碗机里码，向亦文过来，悄悄地凑到她妈耳朵边。“妈，明天大年初一，我带你泡澡吃自助去，就咱俩。去不去？”冲她妈调地笑了一，转去灶台了。向妈也笑了，抬手抹了抹睛，继续码盘。好不容易忙完躺，开手机，向亦文看到群里蒋赛和齐盼都在问她，就报了个平安。“要不我明天去给你撑腰。”蒋赛说。“你可别来。”向亦文说，“我已经够崩溃的了，可能到次过年都缓不过来。”齐盼没有接话。是蒋赛告诉她的，她一晚上都没注意，以为群里向亦文没回只是因为太闹太忙了。

蒋末然和她爸当着齐盼的面大吵一架，摔门而前给齐盼甩一句话。“作为老师，我很崇拜你。作为朋友，我很喜你。但是你想当我后妈，没门。”齐盼好气又好笑，看在蒋亚君的面上没说什么，而蒋亚君也毫不意外地追着他闺女也不回走了，半句也没给齐盼解释。“就知。”齐盼锁上门，自言自语，“我就不该招惹这爷儿俩。”吃的带了蒋末然的份，人走了饭还得吃，她打开一有年的贺岁片，一边看一边吃饭，没吃到一半电话又响了。一看竟然是陈彼得。她疑惑地接起来。“拜年的话群发就可以了。”她说，“否则就不像你了。”那边陈彼得大笑着掩饰尴尬，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你在家呢？没去玩？”“没有。”“……那，要不要一起？”“去玩？”齐盼莫名其妙，“我可不去，我在家着吃吃喝喝好的。”“没有没有，我是说，一起吃喝？”陈彼得说，“我在往你那边走呢。”陈彼得一屋就锐地发现齐盼还没收起来的另一份碗筷，“这是给别人的吧？”齐盼刚想说他还有自知之明，他就拿了过来，“正好给我用吧。”两个人平淡不失和谐地吃着饭，一边看电影，电影到了最后所有的不孝都回家来吃上一顿团圆饭，一切都在贺岁的喜气洋洋中结束。陈彼得笑着跟齐盼说，“你看，这么多年，到来还是咱们两个没有家的人，能一起吃饭吧。”“谁没有家了？我有家，这就是我家。”齐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。快到零的时候郭阿姨还特意打电话来问她有没有吃饺，齐盼忙说都有都有。那边人声嘈杂，郭阿姨的语气也洋溢着幸福。平日里郭阿姨神经衰弱，从来都是吃了药十多就上床躺着，难得今天熬到零还神采奕奕。蒋赛私聊她，说了向亦文家里的事，齐盼得知也是五味杂陈。说实话，当初得知他们一大家要住在一起了，她这习惯了独的人确实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，觉得一定是争吵不断一地，就等着看笑话吧。但现在真了笑话，她心里却只觉得难受又可悲。“那不是活该？”陈彼得听了在那儿幸灾乐祸。他本就是一个对家人没什么的人，从来不能理解反而疯狂嘲笑国家这密联结几代同堂的生活模式。“你家人以前对你也不好，他们本就学不会好好跟家人相的，在一起生活必然是这场。”齐盼不喜他用“场”这个名词来形容他们，虽然他说的在一定程度上来看并没有错。“谁不想要更好的生活呢。我离了他们生活更好，那我就离开了。他们没有我能生活更好，那也正常。结婚了，两个家在一起觉得能生活更好，那就在一起呗。怎么选都有理。”“所以，你真的觉得，在现在这个年纪，生养一代，会生活更好吗？”陈彼得问。“至少我跟那些没有生养一代的资本和信心还非要养的人不一样，我有自知之明，我不养。我完全相信我这辈不会是一个好父亲。年轻时的坏病我可以改，我可以学着一个好伴侣，但其他的，我不想，也不能保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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