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打量个遍，似笑非笑：“大兄是收了谢家的媒人钱么？还有这样多的好人家，你竟只可着一人说。”姬若失笑：“只是谢氏好说些，那我给你讲讲其他的。”指着一个青衣的说：“其次就是河东裴家，老裴相的幼孙男，年十五，样貌次一些，听说学问尚可。”“崔氏年十五，博陵崔家遭了一难，别的就不说了，至少运不错。”“这个是天赵家的，年二十，他堂姊前段时日刚孝期，官复原职。赵氏我见过几面，你应该是不大看得上的。”……“最边上那个是颍川陈家，就是陈相堂姊的孙男，算是凑个数吧。”兄妹俩谈，原本还是压着嗓音，后来说惯了也不再收敛。听着姬若评完一遍，姬无拂面上也无甚波动：“都是那样吧，觉上都差不多，无非就是养着打理宅。”姬若说得燥，喝了一盏茶压压燥意，玩笑：“这些可都是满新都最好的小郎君了，若是这些你都看不上，难不成是有想好的人选了？总不能让我一日无功而返吧？”姬无拂横自家大兄一：“我不大喜是一回事，该纳两个我还是要纳的，反正是无本买卖。我只是想不大明白，何必非养上那么两个呢？”姬若笑而不语。姬无拂问这话，并不寻求姬若的回答。她明白，但厌烦。女人真正开始接权力不到百年，不但睁站起来，上就学会走和跑，见就要把原先得意洋洋的男人甩开了，百年之后又该是如何？男人是会恐惧的。上千年的历程里，男人总是离不开女人，盖因他们生来残缺，手里握有的东西再多，也必须占有一个完整的人才算是一个完整的“男人”，鱼儿在中乐不乐，人不知，但鱼离了，肯定是要死的。千年之前或许有母亲垂怜男儿，千年之后既知男儿本，男人又自知暴，必然是要畏惧报复的。招猫逗狗一般地养上那么几个，既不妨事，又能分散男人，有什么不好的呢？歌舞毕，侍男捧上两支月季，枝叶上的刺已然除去，上坠着两块木牌，一个写了裴字，一个写了谢字。姬无拂挑眉：“这是史准备的？”侍男低垂着，观鼻鼻观心，绝不多看秦王脸一：“回大王，是臣来路上碰见了宋王，她随手填了两个字。臣袖中还有备用的……”姬无拂脑海中立时浮现了姬宴平这事时脸上会现的恶劣笑容，摆手：“罢了，就这样送去吧。”她本也就是这样打算的。侍男弯腰一礼，碎步退，捧着托盘上两支新鲜摘的，先到谢氏帘帐前，递送：“请小郎挑选。”纱帐的度很有分寸，刚好能挡住人手肘以上，不半分神。坐席之间的距离也巧妙，能够让谢氏模模糊糊地听见秦王与江陵县公不加遮掩的对话。谢氏犹豫了片刻，清瘦白皙的手伸纱帘拿起带有谢字木牌的月季，既然他被家人盛装打扮送到秦王宅，早就是没有选择余地的。清凌凌的声音侍男耳畔：“劳烦代我谢过秦王赏赐。”“郎君客气。”侍男后退一步，再向远一些的裴氏送上月季。裴氏也安然收，谢两句。侍男的任务光荣完成，满脸笑容地退厅堂，转就找事回复：“大王已经定孺人人选，可以向史复命了。”事看他像是看傻：“这是大王的私事，你还要再去向史回禀？饭吃得太饱，睡不醒了？”宵禁前半个时辰，姬无拂主结束了今日的宴乐，屈尊降贵送了宾客几步，就在纷纷的“留步”中停脚步。脚一转，姬无拂回到宅与隔宋王宅相连的拱门。当初王宅修建，姬无拂觉得自己和三姊天第一好，宅院之间不但打通，连门都没多余安上一个，两方侍从来回全靠自觉。后来姬无拂让人在这儿多立了一座亭，方便歇脚。姬无拂再多走几步，果然看见姬宴平靠在榻上，宽袖遮盖在脸上，不知是醒是睡。于是，姬无拂走上前，轻轻掀开宽袖一角，正对上姬宴平笑的双，姬无拂不自觉地也笑了：“阿姊这么忙，也来帮我选孺人了？”姬宴平放手，靠在榻上不起，就这样回：“你的事，再忙我也是要来的。怎么？都不能令你满意？”姬无拂摇：“我只是觉得没必要，不大喜自己的宅院里平白多些人来。”“那就再修一座宅，把人都丢的远远的就是了。不必为此烦恼。”姬宴平往榻挪了挪，给姬无拂空位置坐。姬无拂顺势躺，摸了个引枕放在背后，心逐渐放松来。待在姬宴平边就是有这样的力，即便不说话，也觉得心平静愉快。心中快乐不够，姬无拂还将心绪与姬宴平说了。姬宴平听了就笑：“是啊是啊，也只有四娘会怎么觉得。现在我走到哪儿，哪儿的人就噤若寒蝉。”“那也不会是阿姊的错。”姬无拂在有些事上是绝不会讲理的，“的官吏也太无用了，竟让阿姊这般辛苦。”“都是些琐碎的事，和州县的官员对账。”姬宴平乐意与人来回算计，手中事可以，于她并不是坏事，反倒是好事。人活着就是这样，想要得到的多，往往需要的更多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