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宴平来见妹妹，显然不是为抱怨自己的事，而是另有问题：“四娘，你回来之后，看着就不大兴，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？”“瞒不过阿姊的啊。”姬无拂挠挠，斟酌良久回答，“我亲手杀了人，杀人只是一瞬间的事，我杀了十个、百个，当场已经麻木了心。可我总是忍不住去回想，想他们死前溅在我衣襟上的血，也想刀柄不断淌的血。我不后悔，却有些伤，不是为死去的民兵，是为我自己。”“你总是想对势弱者伸手相助，即便手中了更正确的选择，心里还是放不吧。”姬宴平侧首瞥她，“这是虚伪，且是面对自的虚伪。”姬无拂：“阿姊，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且直白，我会伤心的。”姬宴平坐起，抬手抚过妹妹睑、脸颊，猜想妹妹为此留过的泪，无声叹息：“世上最大力的人，面对成千上万的溺者，伸手去救也要被连带去溺死。四娘，不要回，你要向前看。救是救不完的，语言也苍白无力，你要离开弱、离开岸跑向远方的人。她们看见了跟着你跑，才能获救。四娘，你已经的很好了。”这是来自最信任的人肯定啊，姬无拂到安心。姬宴平难得有空歇息，不多时就靠在姬无拂手边睡着了。姬无拂注意到后，也躺来，偷偷比划了一，心满意足地发现自己已经比三姊得了。三姊又比前面的阿姊们都要一些，现在这一辈得最的就是她了。天云阔，有大雁成队结伴飞过，大雁的飞翔会为同伴减轻风的压力，人奋时带起的风，也会同伴脸上的泪。姬宴平睡醒之后, 当着姬无拂的面儿对谢大学士大力批判：“你就是上谢吏的课上多了，学了些毫无用的仁义德回来。你就当是前几百年里读《女戒》读傻了的那些人把女人的德行都修玩了，你只痛痛快快地去玩、去乐就好。”两人都有正职在, 再消磨小半日, 便各自回去修整，掐着踩着清晨第一缕红日光去上早朝。皇帝对姬无拂突然的决定也未表任何意思, 在姬无拂选定的半个月后, 诏书落到裴家与谢家的宅院, 为女儿补上一面, 亲王孺人正五品并不算亏待。接来的三个月里，姬无拂恢复了日常上朝的生活。姬宴平选了一座位于修业坊的宅院作为妹妹纳孺人的贺礼, 修业坊中居住的多是达官贵胄, 先淑太主之王璆、温太主、以及端王府俱在修业坊, 在宋王送手的王宅临近还有一座女士观。秦王史代表秦王前往修业坊的王宅查看了一圈，确认没有任何违制的建筑后，修改了布局, 分外之后再在宅分左右。这座王宅的后院将是秦王两位孺人谢氏、裴氏的居所。能秦王宅参加宴乐的人里聪明人才是少数，任谁也看秦王对孺人的满不在乎，不过, 成家代表成人，先成人成家再立业是传统, 即使这是从男人的周朝开始的传统，被代代传颂之后，也成了牢固的约定俗成的规矩。姬无拂的不适正来源于此，而姬宴平的不在意则来自她对后院男人的无视。姬无拂尚且会将中所见的每个人当“人”来对待, 但对姬宴平来说，容貌段各有千秋的男人和她的痰盂、盆、浴池全无区别, 养这些男需要销，就像她的浴池需要专人打理。至于所谓的关切、谅，这些和老夫满念叨的圣人言论一样，是左耳朵右耳多半不留痕的。外纷纷扰扰的言，只要姬无拂有心就不会兴起，她不在意男人的风评，这些言也就不会她的耳朵。谢大学士和老裴相的为人是她所信任的，既然是她二人的孙辈，料想谢氏和裴氏也不会差到哪儿去。姬无拂这般坦然地与皇帝代：“虽然我不明白为何我一定要婚娶，但既然是迟早要的事，我也就没有反对史的安排。这事不因外人缘故，本就是我有此心，王宅才能顺利安排，我是想要的多，所以总有些不甘愿而已。”敢在皇帝面前大咧咧地承认自己别扭又贪婪的，也只有受重的孩了，因为知母亲绝不会抛弃自己、后永远有人托底，所以言行毫无顾忌。皇帝又能对年幼的孩说什么苛责的话语呢？这个孩来得晚，又额外的懂事，只是偶尔有些格的行事，母亲的既然不到阻拦，就只能纵容：“不过是两个男人，不喜就好吃好喝养着，不要让你的两位老师傅寒心就是了。这也值当你专门来与我说么？若有旁的什么事，一并代了吧。”姬无拂于是又兴起来，往皇帝右手边坐，挤开冬婳殷勤地磨墨：“还是阿娘懂我，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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